
崔永元:各位朋友好,欢迎收看两会特别节目《小崔会客》。我们今天请到的客人是全国政协副主席、科技部部长万钢,热烈的掌声欢迎他。您好。
万钢:崔老师,你好。
崔永元:您好。
万钢:大家好。
崔永元:当时回来的时候德国的奥迪公司跟您说,说这个职位给您留着,工资也给你留着。
万钢:很可惜。
崔永元:说办公室也给你留着,当时说是留五年好像。
万钢:对。
崔永元:但是他们听说我要采访你,今天中午跟我打了个电话,说准备再延长五年。
万钢:这个可能做不大到了,实际上我来工作了一年以后,后来我就发现,我履行不了我义务了,我也做不了好的执行了,然后我就跟他们把办公室也关了,人家办公室还得用暖气,用空调的,对吧。但是他们知道您做科技部长了嘛,他们又改主意了。
万钢:哦,挺好。
崔永元:他们跟我说要延长到2010年,所以就委托我问一问您还有没有回去的打算?
万钢:我在这儿活得挺好的,我们现在接触也都挺好的,所以我觉得以后肯定有回去的打算,那时候就看一看老朋友,尤其了解一下汽车的发展的新的进展,但是长期的工作我估计是比较难了。
崔永元:那我就这么正式回绝他们了是吧。
万钢:对,但是一定要说还是好朋友,还希望了解情况。
崔永元:那还剩下最后一个小问题了,他们让我问问你,说工资还给您留着吗?
万钢:工资大概早就没了。
1975年,万钢作为当时吉林的知青,被选送到东北林业大学读书,成为了一名"工农兵学员"。
1985年,拥有同济大学硕士学位的万钢,拿到世界银行提供的奖学金,赴德国克劳斯塔尔工业大学机械系攻读博士学位。
1985年到1991年攻读博士学位期间,万钢开发了一项降低汽车噪音的技术,并因此获得了德国当地政府颁发的特殊功勋十字奖章。
1991年,博士毕业之后,万钢进入了奥迪公司工作。10年间,他几乎接触了汽车企业的各个环节,先后出任技术开发部的工程师、生产部、总体规划部的技术经理,1998年,万钢当选为德国汽车工业界的十大科技精英之一。
2000年12月23日,万钢在奥迪公司开完告别会,带着科技部和同济大学的邀请回了国。
2001年至2004年,万钢先后担任同济大学新能源汽车工程中心主任,同济大学校长助理、汽车学院院长,副校长,校长。
2006年,当选致公党中央副主席。
2006年6月,由万钢团队研发的"超越三号"汽车参加了巴黎举行的世界上规模最大的清洁能源汽车大赛,结果在燃料电池组比赛中超过通用、福特、日产和米其林等汽车巨头,总成绩与奔驰基本持平。
2007年,当选致公党中央主席,科学技术部部长。
2008年,当选十一届全国政协副主席。
崔永元:您看部长,咱俩这个椅子一样,但是我觉得好像不一样,我觉得你那个是A4,我这是A6。
万钢:我倒觉得愿意坐A4,因为A4里边还有我自己开发的一些痕迹。
崔永元:他们告诉我说奥迪A4、奥迪A6里都有您的发明,有您的研究成果在里面。这是一个什么成果呢?
万钢:在A6的时候我参与了它的开发,轻质车身、一些发动机的比配,包括一些整体的设计。A4的时候,我已经在总规划部了,负责这条生产线的设计,里边都有一些创新的成果,在A6的时候,它使用的铝材料,包括它设计上面的一些理念,包括设计手段等等这方面。在A4的时候,它生产间的自动检测,A4大概当时是世界上惟一一条生产线,所有的经过这条线的车身,所有的经过时时检测,它使它的质量得到很明显的提高。
崔永元:部长咱可以说得浪漫一点,比如上A4,一关车门,您看到哪个地方会想到自己的成果?
万钢:坐A6的时候,一关车门,一听这个声音,"嘭"的一声,就觉得这个车还行,有点这个理念,然后从里边设计的人性化,那个时候够哪个开关,哪个按钮是一定要用眼睛去看还是我这样按照我的想法就应该是它,就这样。因为开车是特别讲究安全的,如果你上面一大堆东西找半天,安全就出问题了。设计车、研发车,包括生产车,都要为顾客着想,把自己不当成一个设计师,而当成一个开车的人,一个顾客,从这个角度来探讨。
崔永元:您看我虽然没有做过部长,但是我每天睡觉之前都想自己要当部长怎么当,所以我觉得我可以从我的角度给您一个善意的提醒,就是不要在各个场合只谈汽车,因为科技部不光管汽车,还管自行车呢,是吧?
万钢:对。
崔永元:但是好像您在这种场合谈汽车谈得多。
万钢:对,问汽车也问得多,不光崔老师是名人,看到万钢先问汽车,包括我们一些同志,也看到万钢就问汽车,当然当部长了以后,就是说参加各种活动的场合也少了,我倒是担心,如果以前我讲汽车,是因为自己实践比较多一点,包括当校长的时候我讲汽车实际上是从汽车我自己的经历当中来探讨一些,以后可能我接触的时间会越来越少,可能一个也讲不出什么太好的东西来了,所以可能自然自然地会慢慢少下去,但是这个情结还在,这个专业还在。
崔永元:对,有感情。
万钢:有感情,也请大家原谅和支持。
崔永元:咱们谈科技部吧,您告诉我们,科技部是管什么的?
万钢:科技部实际上有几大比较重要的职能,一个就是建设国家的科技创新体系,这个创新体系包括建设一个好的宏观的政策环境,建设一个好的科研和促进生产发展的布局,要建设一个人才快速成长、脱颖而出,发展的一个环境,要破解一些制约我们经济技术发展的一些关键技术,要促进民生的发展,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在应用科学发展的一个很重要的源头,那就是基础研究和前沿的探索,如果讲的话,还可以讲半天,这是一个比较简缩的版本。
崔永元:但是用这个版本来介绍中科院、工程院、科协甚至一些大专院校的相关院系,好像也可以。
万钢:是可以,科协更加注重科学的普及,科技人员的组织,尤其是社会创新,中科院比较注重基础研究,前沿的探索,工程院对国家的重大工程,一个咨询,一个检查、监督的作用,应该说整个科技部管的这些东西,有很多我们一直在征求工程院的意见,科学院的意见。
崔永元:是不是这里面有设置的重叠,资源的浪费?
万钢:现在提这个问题当然比较敏感了,因为刚刚国务院机构改革,可能下面就是各个部门都要确定自己的三定方案,定职能、定人员、定编制等等这些东西,但是我觉得我本人觉得,国务院机构改革当中,有几句话还是很重要的,比如说每个结构要各司其职,但是又要促进各个部门互相之间的协调,科技部就是处于一个很协调的这样一个范围之内,我举几个例子,科技部有一个支撑项目,它就支撑各个区域经济的发展和支撑各个行业之间的发展,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就和将近二十个省市建立了定期的省部会商的制度,各个省的科技厅在各个省省委省政府的关心之下,来找出制约我们这个省发展的瓶颈因素,我们在会商的时候去衡量这个省市的自然禀赋、产业结构、人力资源和它的创新环境的需要,来共同制定这个省市的支撑计划,每年也就是四五个,但是这个四五个都是围绕着这个省的发展,通过这样的很多省市结合在一起,他就形成了一个各具地方特色的区域创新协同。比如说我们和一些部门共同来搞一些科技行动计划,我们最近和公安部、交通部一起颁布了一个叫道路交通安全科技行动计划,因为大家知道公安部要是管交通的管理,交通部要搞交通的规划和建设,这两者都缺不了科技,而科技这个里边能够把三者融合起来,你在管理方面需要什么,为满足这种管理,你的规划上面要注意什么,你在建设上面要注意什么,这样的话这种部门之间的协调就形成了一个目标,这个目标是什么呢?就是解决这个民生问题。所以统筹和协调这两个字是联系在一起的。
崔永元:您老是在讲统筹和协调,为什么我们不去掉一些部门呢?
万钢:这里边要循序渐进,成熟一个去掉一个,所以这两者之间要平衡,要符合我们现在发展的形势。
崔永元:部长,是不是有些事情不太好协调?比如科研经费?
万钢:有不好协调的地方。
崔永元:科研经费如果是我们用百分之百来算,那到科技部的是多少每年?
万钢:百分之百有两种算法,一种就是说全社会投入资金的百分之多少是由政府投入的,这个是3600多亿对一千多亿,这是三分之一左右。如果说这个一千多亿由你科技部来进行规划,当然不是完全属于科技部,那也是大概三分之一左右,我跟有一些国外的同行们也讨论过,他们说从总体,从你们官方公布的数字上说起来,你们政府投入的是一千多亿,带动社会和企业投入的是两千多亿,加起来是三千多亿,从这个角度上说起来,科技的投入还是有效的,发达国家也就是那样一个比例,当然他们占GDP总的比例比我们大了,举个例子,去年我们大概在支撑计划当中投入了40多亿,带动地方和企业投入的是两百多亿,所以你看,你用不着掌握240个亿,但是你要是掌握40个亿作为一个导向,能够带动社会的投入,这就是一个很好的现象。
崔永元:但是您要能掌握两百多个亿,肯定能干更多的事儿,可能能带动两千多个亿。
万钢:不见得,并不是说投得越多越好,投入过多反而造成一定的闲置,我不是说浪费,而是一种闲置,因为人力资源总是有限的,所以从这个角度上,社会的认识对一个新产品的认识也是有限的,所以很多东西是要有序地投入,使它持续稳定的增长,这大概是我们一个目的,可能你觉得我挺狡猾的,不说关键的问题。
崔永元:我不好意思说。
万钢:我也说说关键的问题,关键的问题就是我自己做校长的时候就有那种感觉,比如说我们要建一个国家的实验室,它的基本建设需要一个部门来批,它的设备配置需要另外一个部门来批,然后要到,真正运行管理,得到国家承认又要有一个部门来批,这样的话对于下边说起来,对于我当校长的时候,就觉得我就得经常跑,各个部门同样的东西得解释,而且投入的这个东西很难同步,所以经常买设备的钱来了,建房子的钱还没弄好,也就是说我们以后能不能搞一个好的规划,然后通过多个部门的协调,能够整合起来,这个规划下去以后,该从哪个口子出,就从哪个口子走。我觉得国家管理要分层,哪怕你再减少部,部和部之间的协调也是一个很重要的,你总归要分的。
崔永元:部长,我可以把问题提得简单一点,就是科技部的钱够花吗?
万钢:不够。
崔永元:这可能是很关键的。
万钢:我觉得如果哪天说科技部的钱都花不完,我觉得这里面要出问题。不够是一个长久的现象,您的问题我也问过德国的科技部长,我说你那个钱够多了,你够不够?不够。
崔永元:他也不够?
万钢:对,他也不够。我倒是觉得不够是一个很好的现象,但是我们要问我们自己,能不能把我现在的钱用得更好,能够代表国家的发展所需要的意志,又能够动员社会,动员企业来投进去,这样可能就更有意思。
崔永元:现在有多少部门、多少人在跟科技部要钱呢?在准备花这些钱呢?
万钢:倒不是要钱,科技部的操作是这样,科技部主要是管几大规划了,比如说973,对于重点的基础研究的这一块,比如说863,它主要是破解经济社会发展制约瓶颈,我们的支撑计划主要是支撑地方和行业的发展,我们有平台建设的计划,就是说各个区域共享的科学技术服务的平台建设,包括科研基地的建设等等,我们有星火计划,那是专门支持农村的科技的发展,有火炬计划,支持高新产业的发展,等等,它一般都是按照各种各样的计划,然后在每年的时候,要定一些重点,比如我举一个973,973这个计划当中,就有一批973的我们叫专家委员会,他们来研究,就是说我们现在发展的前沿和基础是在什么地方,哪几个地方是对五年以后、十年以后有长远的影响的,而我们现在就应该具体地投入,实际上哪个领域,哪个项目应该投入多少资金,不是部长定的。而是通过各个专家组,破解什么样的技术是我们今年的关键,今天看总理的工作报告,他就说节能减排是今年我们的关键,举出来的几个比如说制约关键的因素,比如新能源汽车,高速无轨交通,工农业节水技术等等一些,按照国务院这样确定的方向,我们再布置一些各种计划的时候,就更加注意,它是有一个系统的。
崔永元:您看听您说这些就不如听您讲汽车有意思,所以很多人都跟我有同样的想法,其实您是一个研究汽车的高级人才,但是现在从政,您会不会耽误了?因为其实我们要找一个研究汽车的这么一个人才,领先的人才,挺难的,找部长还挺容易的。
万钢:我也挺担心的。
崔永元:我去当也行。
万钢:您刚才说的话耽误是两个方面,一个别把汽车耽误了,另外一个也别把部长应该做的事儿给耽误了,所以这也是我说的诚惶诚恐、忐忑不安的一个原因。记得6月14号的时候,我们公布应对气候变化科技行动方案的时候,有位记者曾跟我说,我们给你总结了十大挑战,你来当部长,你觉得哪条挑战最厉害,我说可能十大挑战当中有一条挑战没有统计进去,那就是从一个科技工作者的身份转向为一个政府部门的管理者的身份,这两者它所承担的责任,它要履行的职责,它为社会所贡献的义务,所以这些可能是对我最大的挑战,所以又怕两个耽误,一个不要把汽车自己的专业给耽误了,另外一个方面,不要亏对了部长这个职务。我想这是有责任的,看起来汽车耽误一点也是在所难免了,但是我努力地把科技部长这个工作做好。我刚才跟你说的时候我也在考虑,为什么你刚才说,他讲汽车,他讲科技好像没有讲汽车那么来劲,以后我会改得好的。
崔永元:因为您讲汽车没有顾忌,但是讲科技部分管的工作,讲和其它部门协调的时候,总在想怎么表述才不得罪即将被取消的一些部门。
万钢:没有。应该说我到国务院来工作的这段时间,从我们部内,包括在国务院的平行的这些部门当中,互相之间大家所处的关系、互相之间的了解,也是很不错的。
崔永元:我知道您特别真实,因为您在接受才分的时候说过,当时从德国回来的时候,有犹豫,这个一般的人不愿意说,都说想都没想就回来了,但是您也犹豫。
万钢:我是通过三思的,实际上我犹豫是有犹豫,但是犹豫的时间还是比较短的,是这样的,就是说我是我记得那是1999年,教育部组织我们回来,一些在汽车工业工作多年的这些博士们回来以后和国内的汽车企业一起来谈一谈将来怎么样合作,做一些报告,当时教育部的李富元副部长,曾经要求我们就我们的看法写一个建议,当时我们就写了一个,十几个人在一起,写了一个建议,就是我们国家,当时我们觉得,因为当时国内讨论还是汽车要不要进入家庭,我们看了以后,我们觉得进入家庭好像是一个不变的事实,但是进入家庭以后,要考虑的能源供应和环境污染以及安全,这些问题可能是现在我们要注意的事儿,所以当时就跟教育部写了一个报告,然后教育部又转到了科技部,通过国务院转到了科技部。我记得那年是6月份的时候,2000年6月份的时候,朱丽兰部长到德国去找过谈,谈完了以后,我们谈了一个下午,最后她给我提出一个邀请,说我们在一个五年计划当中我们要搞电动汽车,我们应觉得你提的观点还是和国内的很多科技工作者的观点,包括企业的观点还是一致的,而且你们提的也比较深,所以建议你回来,我们要成立一个重大专项,你可以来主持这个重大专项。还有一个就是我的很尊重的老师,就是李国豪教授,他已经过世了,同济大学的老校长,名誉校长,他88岁,那年他88岁200年的时候,到德国来看了企业,看了我的工作,然后跟我说了一句,现在国家给了你这样一个机会,你应该回去报效祖国,你说犹豫当然是犹豫,比较安逸的生活,比较稳定的工作,专业上也比较有兴趣。
崔永元:您这次有犹豫吗?做部长有犹豫吗?
万钢:有犹豫。又赶上百年校庆,全校发展很快,学科发展也不错,自己又有一支团队,还能干自己想干的事儿,是有犹豫了。
崔永元:关键还要舍弃自己喜欢的专业。
万钢:对,这是最大的犹豫。
崔永元:大家喜欢您,就是喜欢您这个真情的流露,喜欢您念旧,就是不光这些过去的同事,过去的老师,就是您插队的时候那些房东您都一直惦记着他,好像在采访的时候经常会说起他,他们给您多大的帮助当时?
万钢:我的第一个老房东是我们大队的书记,我到现在还记着他一句话,他说小伙子,一个人这一辈子有两样东西是越用越多的,第一个就是力气,越使劲越大,第二个是脑筋,这个脑子越动越活,所以我觉得蛮有道理的,我干活也挺卖力的,也喜欢动脑子,所以我在农村到后来当上队长,我还干了两年半队长呢。这是我第一个管理经验。
崔永元:书记叫什么名字?
万钢:姓郎,就是郎酒的那个郎,可惜现在已经过世了。2005年的时候我还回去看过,那个时候他过世了。
崔永元:我们应该向他表示我们的敬意。他们当时看中了您的什么素质?哪方面的潜质打动了他们,其实很冒风险的。
万钢:我也不知道,讲不出来,可能就他那两句话起作用了,干活比较使劲,平时喜欢动脑筋。
崔永元:干农活吗?
万钢:对。我在农村农活从上肥、犁地、撒种、扶犁、锄草、赶马车、套牛车,这些东西我都会。
崔永元:动脑筋体现在哪些方面?您有什么发明当时?
万钢:那个时候挺伟大,现在看来,我刚当队长的时候,生产队的公分开支还比较低,那个时候作为上海知青,上海市有一个支持的计划,就是你可以去给你一个指标,买一台拖拉机,一台拖拉机不到一万一千。
崔永元:太贵了。
万钢:那个时候太贵了,生产队没钱,那时候我和我们的郎书记两个人,跑到信用社,公社信用社就贷款,贷了一万一千块钱,然后我坐着车开到县里边农机站就买了这台拖拉机,然后我们的拖拉机就在城里边拉砖拉石头搞副业,干了三个月,回来以后带着一万多块钱还了,这个贷款。
崔永元:这确实不能算发明,最多算算盘。
万钢:但是我那个时候拖拉机的整个维修,包括它的保养,都是在这个时候学起来的。
崔永元:是不是当时一边修拖拉机,一边想新能源汽车的事儿?
万钢:没有,那个时候能弄到柴油也就不错了,柴油都是一桶一桶的,往拖拉机灌油的时候你得先抽一口,完了再进去。
崔永元:知道您恋旧,我们把您的老朋友请过来了,他是同济大学汽车学院的院长余卓平,欢迎他。这是万钢先生发明的新能源汽车吗?
余卓平:对,这个是我们应该来讲是我们国家第一辆燃料电池轿车,当时我们核心的燃料电池汽车的动力系统是装载在这辆大众的桑塔纳2000的肚子里面。
崔永元:咱们简单说一下,它不用汽油,它的能源是用电池。
余卓平:燃料电池汽车的核心内容应该讲它是用氢气作为能源载体,通过氢气和氧气的作用能够发电,能够给电动机驱动汽车的前进,作为汽车的动力。
崔永元:这个好像是2008年奥运会,今年奥运会,在奥运村就开始使用了是吧?
余卓平:对,今年奥运会,科技部有一个科技奥运的行动计划,其中有一部分燃料电池轿车就为奥运做展示的示范。
崔永元:我听说特别便宜,这车四千多块钱一辆。
余卓平:目前来讲,燃料电池汽车,还很贵。
崔永元:有多贵?
余卓平:应该要一百多万人民币。
崔永元:那买20辆奥拓多好。
万钢:是这样,燃料电池汽车在全世界都很贵,大概是什么样?因为它还没有批量化,在美国你要做一辆这样的车得一百多万美元,在欧洲要是做这样一辆车就一百多万欧元,在中国做这样一辆车就是一百多万人民币,我们的优势就是在汇率上面,
崔永元:余院长您给我们还原一下,在同济大学工作的时候,万部长是个什么样子?他工作的时候是个什么状态?尤其是一跑到新型动力车旁边是个什么状态?
余卓平:从万部长我记得是2000年年底从德国回来,回来以后,实际上就讲,尽管万部长讲,他是干汽车出身,现在做部长了,但是从他做事情,我感觉应该来讲,一个,回来以后,他认为实际上要干这个新能源汽车,人还是最关键的,所以第一个是组建团队,我们可以非常自豪的,这个团队,尽管他做部长去了,这个团队留下了。
万钢:没我也行。
余卓平:新能源汽车的开发工作现在应该来讲还很好地进行,20辆将来今年要上奥运会的车,应该来讲是他离开以后我们在加班加点做的。另外一个就是说,这个团队起来以后,应该说整个团队有个作风,万部长有的时候也给人家讲,有的时候看电视看到亮剑里面讲一支队伍,首任长官应该他会树起这个队伍的核心灵魂,他的工作作风等等这个东西跟他的首任指挥官是相关的。应该来讲,万老师那个时候,我还是习惯叫他万老师,不好意思。
万钢:这是应该的。
崔永元:你们经费充裕吗?
余卓平:所以刚才万部长这一点是讲得对的,实际上我们国家投在燃料电池汽车研发上的经费,应该说是很少很少,我们这辆车刚刚出来,2004年的时候,他就把国际上很重大的清洁能源的赛事,叫比比灯,就是米琪林公司搞的一个叫比比灯,清洁能源汽车挑战赛,2004年把它放到上海来办,我们的这个车,参加当时的挑战赛,引起的国际上的关注是非常大的,当时我记得通用汽车公司有一个应该说是他们这个项目的一个主管工程师,他就跟我讲,他说我们的投入是你们的一百多倍,你们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能够搞出这样的车来,确实他们感到敬佩。
万钢:但我觉得投入还是够了,要不然车出不来。
崔永元:您告诉我们什么时候我们能开上?
万钢:我告诉你什么时候您能坐上,就是说在今年北京奥运会,我们在奥运会的核心区,什么叫核心区呢?就是奥运村主要场馆,奥运公园,大概是将近三个平方公里,这里面有五百多辆电动汽车,其中包括20辆燃料电池汽车,包括清华他们做的,清华和福田,这是同济和上汽,那个是清华和福田做的三辆燃料电池大客车,包括东风电动,就是东风二汽,三百多辆电动汽车,包括北客的五十多辆纯电动的大客车,组成一个车队,在这里边搞运营服务,所以这是在奥运会所有历史上,在核心区实现零排放,这是我们第一个。奥运区的旁边,我们还有混合动力的汽车,就是第一排放区,还有燃起机车,燃烧天然气的汽车,然后整个奥运实现欧四排放,所以从这个角度上说出来,我们不但是我们的创造,而且这是对世界的贡献,其它包括奥运的能源有26%是来自于风能和太阳能,就是奥运场馆的能源,奥运场馆要用80%的半导体照明,是能够节能70%以上,奥运场馆的水百分之百重复利用,奥运的雨水的收集达到80%,奥运村里边运动员的热水是太阳能的,运动员用的空调是地热的,所以我们的科技奥运实际上就反映了我们的绿色奥运和我们的人文奥运,其它包括科技在里边的贡献,比如食品安全、安保系统,我们国家自主的第三代移动通讯TDSCDM要在这里面大规模使用,我们整个奥运的停车这些智能交通、智能导航占到了80%以上,所以这些新的技术层面的应用,一个,向全世界展示,中国在节能减排上面所做的努力,在追求先进上面所追求的努力,第二个,奥运会也是一个推广的最好的场所,奥运会这些场馆厂址在今后的十年当中将是我们的旅游热点,在这里边看到新的技术的推广,将是一个最好的场地,我这里做出广告了。
崔永元:昨天晚上接了个电话,上海同济大学打来的,是文科的朋友,说你在采访他的时候,能不能代我们提一下意见或者批评他一下,就是他做校长的时候,重理轻文,同济的文科发展得不够,我说我们不用批评嘛,我们可以换个方式来提醒,所以在节目的最后我们想请万钢部长给大家做一个演讲,演讲可是文科的基本功,演讲的题目是最酷的科技,掌声欢迎。这是演讲台。没有什么时间准备,掌声结束以后您就得开始了。
万钢:朋友们,有科学家问我,说未来的技术是什么样的,有个同行说,你坐在家里,你就用手机打,家里的空调就开了,然后电饭煲就点着了,这是最酷的技术,他指的是下一代的无线移动通讯,我觉得他说的是对的,但是对于处于不同发展阶段的国家来说,不同发展阶层的人群来说,最酷的技术应该是他最用得上的技术。我到西北高原去,那里人民养牛养羊,但是生态特别脆弱,燃料成问题,有科学依据说,在这么高寒缺氧的地方,做沼气有问题,但是我们那边的科技人员把沼气池建在了塑料大篷里,塑料大篷吸收了高原的阳光,产生了沼气,沼渣又可以来种菜,这样一套设施为农民,不但解决了燃料的问题,每年还能解决上千元的收入,我觉得这对他们就是最酷的技术。我们在座有很多青年朋友,我们也知道有更多的青年朋友在农村,他们今后的发展需要对信息社会的了解,需要基本的技术,那也就是说,他们需要计算机,他们又买不起计算机,但是我们自己在使用计算机的时候,我们就发现,这个计算机给我们提供的功能,我们能够使用的大概也是在10%左右,如果我们能够把这个方面的技术进行再一步的深化、提升,搞出一个千元左右的计算机来,那么我们农村的孩子们就能够用上了,它并不是很高深的事情,但是它是最酷的事情。所以我也希望我们的同学们,能够更多地把科学研究和实践的应用,把你们自己的创新和我们社会的发展紧紧地结合在一起。我们的科技就会真正地成为民生的科技、民众的科技,谢谢大家。
万钢:感谢。
崔永元: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