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照片拍摄的时间是2007年5月24日,照片上怀抱婴儿的人并不是他的母亲。而这张照片拍摄的时间是2007年的7月4日,照片上的人同样也不是孩子的母亲,对于这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来说,这两张照片最大的共同点就是它们永远改变了这两个孩子的命运。
南京火车站派出所刑警队
鲁振宁:K156号乘警在车上查到说,四名可疑的妇女,每人抱着一个小孩,而且经过初步审查说呢,那些小孩都不是自己的,我们就把这四个妇女以及四个小孩都带回到所里进行审查。
经验丰富的侦察员并没有与这名戴眼镜的中年女子过多的纠缠,他们把注意力转向了那名年龄较小的年轻女子。经过询问得知,她叫丁桥芬,云南红河县人。其他三名中年女子是姐妹关系,分别叫郎春燕、郎春花、郎世勤。
在云南警方的大力协助下,刘云率领的抓捕小组很快将以丁发昌为首的9名犯罪嫌疑人抓获。并于2007年5月27日,也就是刚刚案发后的第三天,顺利押解回南京。丁发昌如此迅速地落网,让郎春燕大吃一惊。
男孩八千,女孩一千五,这些孩子在犯罪嫌疑人的眼里简直就是赚钱的工具,就是商品。警方在随后对郎春燕的询问中得知,这四名婴儿都被带到了山东省郯城县,在那里,她的丈夫沈玉州负责寻找婴儿的销路,一个集拐、卖、运、销一条龙的犯罪团伙终于浮出了水面。但是此时,警方还不知道,郎春燕交代的事实仅仅还只是冰山一角,在这个看上去还有几分斯文的郎春燕的内心,还隐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2007年6月14日,南京铁路警方将沈玉州抓获。他是郎春燕的丈夫,同样也是为她在山东郯城寻找婴儿销路的最大头目。沈玉州的落网使得警方对郎氏三姐妹的审讯变得更加游刃有余,更大的突破口首先从郎世勤的身上打开,一个惊人的事实震惊了所有得侦察员。
2007年6月23日,两队警察同时出发,一组侦察员乘火车南下云南继续抓捕其余的人贩子,另外一个由12名侦察员组成的抓捕小组则驱车北上山东郯城,他们身上肩负着更加重要的双重职责。
经过一天的长途跋涉,抓捕小组抵达郯城。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他们很快查明了第一个抓捕目标的详细信息。
南京铁路公安处刑警支队大队长
李建明:
我们当时到山东郯城以后,第一个抓获的嫌疑人,也是我们当时计划抓捕的团伙主干的一号人物,从犯罪嫌疑人郎春燕交待他总共涉嫌拐卖就是帮助这个拐卖了五个婴儿。
这个中年女子叫高永叶,她就是警方要找的第一名犯罪嫌疑人。在随后的审问中,高永叶交代她是通过另外一个叫徐柢英的女子将5名婴儿贩卖出去的,只有找到了她才能知道5名婴儿的最终落脚点。
在郯城县医院,警方找到了在那里打工的徐柢英,面对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警察,她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最初的审讯中,徐柢英否认自己曾经贩卖婴儿。不过,面对警方无懈可击的连环证据,她最终交代了贩卖5名婴儿并从中获取一万余元中间费的犯罪事实。她还主动答应帮助警方找回被贩卖的婴儿,面对态度突然转变的徐柢英,抓捕小组的警察显得异常兴奋,不过此时他们还没有意识到狡猾的徐柢英正在策划着一个邪恶的阴谋。
在徐柢英的指引下,警方驱车来到了位于县城郊区的一个村落中。
南京铁路公安处刑警支队大队长
李建明:
我们去了以后,到了一户人家,去了以后就指认就是这家小孩是拐卖的小孩。
面对第一名解救的婴儿,专案组的所有侦察员都显得兴奋异常,他们把收买婴儿的父母一同带回县公安局进行审查。
南京铁路公安处刑警支队大队长
李建明:
我们就进一步的审查,结果发现这个徐柢英给我们撒了一个谎。
细致的侦察员在调查中发现,被解救的婴儿是一名男婴,而此前郎春燕交代的却是一名女婴。在对婴儿养父母的询问中,警方也发现了疑点。他们虽然承认孩子是从别人手中买来的,可是他们却说根本不认识徐柢英。
南京铁路公安处刑警支队大队长
李建明:
经过这步核实我们确认徐柢英,没有把我们带到被拐卖的收买儿童的家庭,而是带到了这个庄上另外一家同样是收买一个婴儿的另外一户人家。因为他跟这个收买的这一家是有亲戚关系,他知道这一户人家实际上跟他亲戚家隔开一排房子,他知道他家同样收买了一个小孩。
狡猾的徐柢英准备和警方玩一个偷梁换柱的把戏,没有想到的是这么快就被警方识破。尽管如此,她还是在一定程度上达到了预期的目的。
南京铁路公安处刑警支队大队长
李建明:
一箭双雕,让我们解救,去解救这个造成声势以后,好对他亲戚通风报信。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顾不上一天的劳累,警察驱车再次返回村子。
南京铁路公安处刑警支队大队长
李建明:
立即去杀了一个回马枪,正如我们预想到的这一家人家小孩大人都全部离开了。
在空无一人的房间内,警察只见到了桌子上摆放的一幅孩子的照片,他正是警方一直在苦苦寻找的那名被拐卖的男婴。
南京铁路公安处刑警支队大队长
李建明:
当时家里空无一人,去了以后根据当时现场的情况,我们也采取了一些工作对策。主要呢是通过村里面的干部和他家里面的其他亲属好友做一些宣传说服教育工作讲明厉害关系,劝说他们要自动的把被拐卖婴儿主动交出来,否则的话他们将触犯法律,将受到法律的制裁和追究。
几经努力,最终被拐婴儿的养父母决定主动交出被拐婴儿。
南京铁路公安处刑警支队大队长
李建明:
打了电话给我们解救小组,当天夜里,我们晚饭没吃就又重新赶到这户人家。
第一名被拐婴儿被成功解救,可是面对着啼哭的孩子,此时参与解救的专案组的警察却高兴不起来。
南京铁路公安处刑警支队大队长
李建明:
对于解救第一个小孩心情确实还是很复杂的,既有一丝的欣慰但是也高兴不起来。我们解救了这么一个小孩,有了第一份成果,当时从内心来讲是有一丝这样的欣慰,但是为什么又兴奋不起来呢?看到被拐卖的小孩,被我们解救以后,家里面(养)父母包括他的所谓小孩的爷爷奶奶,都是悲痛的,因为他们毕竟投入了感情,投入了心血。
不过,虽然面对亲人般的痛苦离别,专案组民警的选择只有一个。
山东成功解救了第一名婴儿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云南大山之间,此时另外一组警察正穿梭在层层起伏的群山峻岭之间,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抓捕拐卖婴儿的犯罪嫌疑人。
南京火车站派出所副所长 刘云:就是负责当地的物色一些货,他们对婴儿来讲的话就是小货。
他们发信息打电话就直接讲,我手上需要一个小货,小货就是指婴儿,大货就是指妇女。
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抓捕小组克服了诸多困难,仅仅用了四天的时间就先后抓获了以郭强、王华平为首的七名犯罪嫌疑人。
此时,这起特大拐卖婴儿案已经全面获得了突破,就在云南抓捕小组准备将抓获的7名犯罪嫌疑人押解回南京的同时,山东郯城的另一组警方也已经摸清了9名被拐婴儿的准确落脚点,解救行动再次在郯城周边的村庄展开。
南京铁路公安处刑警支队大队长
李建明:
第二天我们一天就解救了四个,所以面对解救,越来越多的小孩呢,大家都忘我的投入工作,我们随行有解救的侦查人员,我们还随行带了有过生儿育女经验的女民警,和我们保安人员随行对解救的小孩进行照顾喂养。
五名被解救的婴儿得到了警察阿姨和警察叔叔的悉心照看。为了防患于未然,民警还专程带着孩子来到了当地医院进行身体检查。
医生:男孩女孩?
警察:男孩。
医生:多大?
警察:五六个月吧。
医生:叫什么?
警察:搞不清楚,家是云南的,(叫什么)不知。
警察:对,刚刚解救出来的。
得知五名婴儿身体状况良好,专案组的所有警察都松了一口气。当天下午,民警护送五名婴儿上了开往徐州的汽车,他们将被送往那里的儿童福利院进行暂时看护。
民警:
我们送到徐州市儿童福利院,进行集中的寄养,最后解救工作告一段落以后集中把这一批小孩带回南京。
与此同时,郯城的解救和抓捕工作继续进行。随后的几天的时间内,警方抓获了四名贩卖婴儿的犯罪嫌疑人,又有五名被拐卖的婴儿被成功解救。
截至到2007年8月17日,南京铁路警方先后共解救了25名被拐婴儿。回到南京后,尽管案件暂时告一段落,谈起这些在罪恶交易下被拐卖婴儿的命运,参与解救的侦察员还是无法克制内心复杂的情绪。
南京铁路公安处刑警支队大队长
李建明:
那个心情很复杂,说实话,我在整个行动期间,我没想掉过泪。
记者:但是现在掉泪了。
警察:对。
记者:为什么?
警察:看到这么多聪明活泼的小孩,他们被解救也是我们一个工作的成果吧,因为我们也是同样为人父母的,我们如果感觉到自己的亲生子女,跟父母失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我们自己就是没有,作为收买的养育了一段时间,建立了初步的感情以后,离别的时候那种分别之情,那是一种什么心态,我们都能理解。
虽然婴儿的养父母在整个事件中同样受到了伤害,不过明知是被拐卖的儿童而收买的,还要受到法律的惩罚。
刑法第241条规定,明知是被拐卖的儿童而收买的,触犯了收买被拐卖儿童罪,处两年以下有期徒刑。
实际上在整个案件中,最大的受害者即不是被拐婴儿的父母也不是婴儿的养父母,而是还在摇篮中嗷嗷待哺的婴儿。
记者
信宇:
我现在是在南京社会儿童福利院,被南京铁路警方解救的25名婴儿呢,就安置在我所在的这间房间内,现在他们的生活状况如何呢,我们一起来看一看。
记者:小家伙现在身体状况怎么样?
保育员:长得很好,到这来以后我们按时给他们无微不至的照顾,你看宝宝长得白白胖胖的。
记者:笑一个宝宝。
记者
信宇:
目前这些孩子不但身体状况非常良好,而且令人欣喜的事,这些大部分原本无名无姓的孩子呢,如今有了自己新的名字。
南京市社会福利院:
我们根据孩子的性别,从姓名库里面给他起好听的名字,今年我们福利院的孩子姓华,那么他就叫华什么的,都有自己的属于自己的名字了。
记者:你手里抱的这个孩子他叫什么啊?
女:他是个小男孩他叫华强。
记者:也是公安部送过来的?
女:对也是比较小的一个。
记者:他有多大了?
女:他才几个月,三个月吧。
目前,南京铁路警方正在积极寻找这25名婴儿的亲生父母,由于远在千里之外的云南山区,因此这项工作进展还十分缓慢。
南京铁路公安处处长:
查证起来抓捕起来解救起来困难都比较大。目前我们办理这类案件我们所的办案人员最大的心愿,就是尽快的把被拐卖的儿童交到他亲生父母手中。
我们的记者刚刚了解到,虽然警方费了很大力气把这25名被拐婴儿解救了回来,但至今他们中的绝大多数还是没能找到自己的爸爸妈妈,社会福利院的工作人员说,如果实在找不到的话呢,他们就只能寄希望于有爱心的人士的领养。家是孩子的港湾,让这些孩子回家为什么就这么难!那些失去孩子的家庭又承受着怎样的痛苦,请继续关注我们明天打拐系列的特别节目第二集《带我回家》。(文/央视国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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