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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人阿丘：这就是那对狠心的房东代表。他们是第5大道927号的业主：妻子萨恩是美国有线新闻网著名主持人，丈夫柯恩是927号地产开发合作社经理。那么谁是那可怜的受害者呢？就是他们，一只名叫“小白脸”的红尾巴鹰。还有他的妻子劳拉。

    主持人阿丘：这段纽约屋檐下的恩怨情仇要从1991年讲起。那年某月某日，一只红尾巴鹰和他的初恋情人，不知从哪里飞来，落到纽约市中心，住下不走了。他们的到来在这座人类经济文化中心城市引起不小的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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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人阿丘：想想看，从工业革命到信息革命以来，在纽约汽车越来越多，楼房越来越高，音乐厅越来越好，消费品越来越酷，但人们已经有多久看不到一只翱翔的飞鹰在这里定居了。当蓦然思念这位久违的，被美国人尊为国鸟的朋友时，他们能做的，就是去动物园看看笼子中的囚鹰。

    忽然有一天，纽约人听到红尾巴鹰定居的消息以后，受宠若惊。我来给您念念当地媒体的报道：他们，就是纽约人向来瞧不起外地佬，张口闭口red neck，但心底里却很自卑，他们自己心里其实以为本地土壤贫瘠、水源不净、空气污染，只适合汽车、美元和摩天大楼生存，哪里奢想过大自然中的天空霸主肯屈尊驾临呢？纽约人不约而同地砰然心跳了一下，立刻去拜访那只代表城市和自然开始完美结合的外来鹰。并给它起名“小白脸”。

    鸟迷：坐在这里观鹰，就像看《国家地理》杂志一样。身处大都市中欣赏野生动物，感觉太棒啦。”

    主持人阿丘：关于“小白脸”定居纽约的缘故，纽约人有很多猜测。有人说，他在乡下地盘缩小，找不到生计，进城讨生活。有人说，他在鹰群中不甘寂寞，漂在纽约，寻找成名的机会。也有人说，他是大智若愚的隐士，现身都市，点悟众生。但科学家的说法似乎更可靠一些。

鸟类学家杰夫·哈耶斯：在有些地区，例如俄州南部，加州，佛州和这里，鹰的确可以与人共处，在人家附近筑巢，似乎受到人类的影响很小。

    主持人阿丘：“小白脸”到纽约以后，把家安顿到曼哈顿区第5大道927号12层的拱檐下。927号毗邻中央公园，意大利新文艺复兴风格，每套起价1800万美元，业主都是名流富豪，其中包括导演伍迪·艾伦，演员玛丽·泰勒·摩尔，前安然公司董事长罗伯特·贝佛，以及合作住房开发商经理柯恩和他的妻子电视节目主持人萨恩。

    主持人阿丘：萨恩是个了不起的姑娘。她靠拉大提琴获得奖学金读完新闻专业，毕业后进入美国广播公司跑新闻，从地方台一步步跑到总部。跑了多年新闻以后，跳槽到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当上《早间新闻》节目主持人。

    当“小白脸”在她家窗外衔枝筑巢的时候，萨恩正为在卡内基音乐厅首场大提琴义演做准备。萨恩夫妇像大多数纽约人一样，心中喜欢亲近自然，所以刚开始并不讨厌“小白脸”两口飞来做邻居。所以并没有通知动物园派人来登记收养，而是任其自由居住生活。但没过多久，他们就发现这对无暂住证的野鸟行为粗俗，不讲卫生，随意扔剩肉，排鸟粪。

    主持人阿丘：“小白脸”初来纽约的日子并不好过。在刚刚安顿下来以后不久，他的初恋情人由于不了城市里食品有各种质量问题，不幸误食含有害物质成分较高的死鸽子中毒去世。当“小白脸”形影孤单地活着时，927号大楼主管部门，也就是柯恩就职的合作社董事会，于1993年派人拆除他的住宅。巢破妻亡的“小白脸”每天绕楼三匝，无家可归。他的悲惨遭遇惹怒了鸟迷威恩。

    作家玛丽·威恩：我没像以前一样，把这些鹰看成天然杀手。这些鸟儿伶俐可爱，妙趣横生，每天兴致勃勃地看着人们，日子过得优哉优哉的。

    主持人阿丘：威恩是位作家，出版过十几本纪实作品，业余时间搞翻译，写专栏，这次气愤不过，放下手头的工作，要替“小白脸”讨个说法。她向美国鱼类及野生动物局指控，927号合作社董事会拆除鹰 巢，违反了《迁徙鸟类法》。美国的《迁徙鸟类法》是1918年颁布的。1918年，全球爆发“西班牙流感”，造成2000万到4000 万人死亡。据说这种病毒就是由鸟传染给人类的。从那年起，西方各国纷纷制定鸟类保护法规，动用人力物力，甚至不惜动用军队，通过保护鸟类来保护人类自己。

    主持人阿丘：在威恩投诉后不久，鱼类及野生动物局很快着手调查“小白脸”投诉案，927号合作社董事会怕引起法律纠纷和舆论谴责，赶紧同意让步。“小白脸”倚仗人势，重返旧地，还扩建住宅，以吸引新伴侣。

    主持人阿丘：在接下来十年里，萨恩家福气临门，喜添两位公子。萨恩在报道一些重大事件以后，跳槽到福克斯电视台，主持《前沿》节目。不料没过多久，因跟上司结怨被端掉饭碗。幸亏有同行和观众的热心支持，她很快在美国有线电视网东山再起，先主持名牌节目《美国你早》，后主持周末晚间黄金强档《新闻当事人》和《萨恩说事》，采访高端人物，探讨新闻本质。萨恩有职业心，思想力和责任感，还是有点性感和音乐细胞的良妻贤母，很快美国本土观众便爱上这位女主播。

    主持人阿丘：“小白脸”大难之后迎来后福。他入城学俗，也接受些新的生活观念，拿来了纽约式的结婚习惯，先后迎娶3只母鹰，生下23只小鹰。作家威恩给他写小说，《恋爱中的红尾巴鹰》，名列畅销书之列；比利时导演里林跟踪拍摄六年，为他制作冠名记录片；美联社摄像师卡利姆给他拍摄写真集，并设立“小白脸”网站，每天点击率都很高。在鸟迷们的追捧下，“小白恋”成为纽约市最著名的外来务工鸟民，呵呵。每天要接见成百上千的本地鸟迷，美国鸟迷和外国鸟迷。

    主持人阿丘：但萨恩和大多数业主还是无法喜欢野蛮入侵高级公寓楼的“小白脸”全家。这些业主都受过良好教育，喜欢艺术，热衷慈善事业，关心世界环境和人类苦难。但是，他们无法容忍这些野鸟不讲卫生，没有教养，还招来众多鸟迷，威胁到自己的隐私。

    合作社不愧是合作社，就是比物业公司办事强。为了解决大多数业主的实际困难，927号合作社 董事会加强公关活动，终于在2003年说服鱼类及野生动物局“重新解释”政策，同意让他们在鹰巢里没有孕鹰、鹰蛋和鹰仔的情况下，可以拆除“小白脸”家的违规住宅。927号合作社董事会痛并快乐地等待一年以后，终于等到巢里的3只雏鹰都展翅飞走，才迎来可以拆除鹰巢的日子。2004年12月7日下午，927号合作社董事会没有经过例行的通告和听政会，就急忙找来市政工人，根据相关的城市卫生和安全条例，拆除鹰巢，并把支撑鹰巢的铁钉也连根拔去。“小白脸”和他的妻子劳拉在寒风中衔着树枝飞来飞去，却因少了支撑长钉，无法再建房屋。为恨这只鹰团结起来的业主们终于松一口气，以为从此可以过上有质量的生活，却没有料到为爱鹰团结起来的鸟迷们第二天上午便闻讯后自发地集合起来，在927号公寓楼下展开轰轰烈烈的示威抗议活动，并争取到部分业主和众多媒介的支持。

    鸟迷：全纽约，全美国，全世界都热爱小白脸，都想让小白脸回家。

    鸟迷：大家别忘记政治家的承诺，在这件事情上的承诺。请别忘记他们的承诺，到时候看投谁的票。

    主持人阿丘：就在鸟迷们抗议的时候，也有人持不同的看法。

    927号邻楼业主：“他们就是跟人过不去。有些怪人用双筒镜、望远镜朝人家窗户里看，还有讲不讲隐私？业主喜欢中央公园的景色，才花大价钱买楼盘。要是这些人真想让鹰回去，就把那楼买下来，获得合作社董事会控制权好啦。那样鹰不就回去了吗？”

    美国奥杜邦协会执行董事爱·杰·麦克亚当：“我们重新设计鹰巢，让鹰回家。但同时也要考虑合作社董事会担忧的安全问题。”

    主持人阿丘：最后，在各方的共同努力下，927号合作社董事会终于做通思想工作，在12月14日同意斥资10万美元，建造平台收集“小白脸”家的垃圾，并加筑铁丝网保护体积庞大的鹰巢。消息传出后，日夜守望的鸟迷们又高兴又担心。高兴的是事情终于盼到满意的解决方案，担忧的是“小白脸”等不到那天抱怨迁徙别处，或者劳拉往高处走，去傍有房子的鹰。

    鸟迷：“这是难逢的机会。各方现在达成协议，就要赶快行动。过了冬至，鸟儿可能迁徙别处，比如新泽西。我们要避免这种事情。”

    主持人阿丘：还好有家建筑设计公司马上自告奋勇，火速提供鹰巢设计方案；原来拆除鹰巢的市政工人也加班加点，终于让“小白脸”夫妻在新家过上圣诞节。“小白脸”夫妻虽然不得不再次衔枝筑巢，但毕竟得到的拆迁补偿还可以，想必他们圣诞节过得很开心。

    主持人阿丘：就在皆大欢喜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件意外的事情。萨恩状告抗议活动的组织者卡利姆，罪名是跟踪骚扰她和她的孩子。12月14日夜晚，当卡利姆在927号楼下示威抗议的时候，便衣警察将他带走。

    卡利姆是美联社摄像师。他原来并不喜欢观鸟，但后来也成了鸟迷。卡利姆为“小白脸”和他的家人拍摄了很多扣人心弦的写真，购买最好的望远器材观看“小白脸”的活动，五年来把业余时间和节假日都用来观察“小白脸”的活动，并做详细笔记。他还成立了一个“小白脸”网站。这些日子，也许是访问量过大，也许是顾不上管理，我们很遗憾未能连接上。

    摄影师林肯·卡利姆：我向他们抗议！重建鹰巢！

    主持人阿丘：在卡利姆被捕以后，927号公寓楼的业主，著名演员玛丽·泰勒·摩尔在第二天替他聘请律师，将他保释出来。法官裁决，卡利姆要远离萨恩母子，并在2005年1月开庭以前不能走近927号公寓楼300米内。另外，因为跟踪骚扰已构成侵犯干扰个人隐私的行为，美联社也依据工作准则于12月15日将卡利姆解雇。这位爱鹰最深的人却受到的伤害最大。卡利姆虽然懊恼自己行为卤莽并做出道歉，但是对整个事情并不后悔，他说“如果深爱什么，那么就不要害怕为它的荣誉受些罪”。还好，他正打算此机会调整工作，出本关于“小白脸”的画册。

    主持人阿丘：好了，今天的故事讲完了。其实，这是我第二遍讲这个故事了。圣诞节前夜，女儿缠着我讲个故事。我也不知道讲什么好，就把这段纽约屋檐下的传奇新闻当故事讲给她。女儿听完后问道：“爸爸，这挺像《伊索寓言》里的故事，它有什么寓意吗？”我当时说：“没什么寓意呀。”女儿不依不饶地说道：“不对。老师说，寓言结尾都是有寓意的。”

是啊，这个故事有什么寓意呢？我从小学时代起就不擅长猜测课文的中心思想，所以怎么也和女儿说不出清楚。后来我就给她听了一段话，一段无数次见过“小白脸”的人说的话。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咱们前面提到的《小白脸》记录片的导演里林。里林是比利时人，记录片导演，从23岁起就漂在纽约。在小白脸飞到纽约第5大道安家落户以后，里林像其他成百上千的人一样，着迷于这只红尾巴鹰。他花了六年时间，像狗仔队员一样，跟踪拍摄小白脸一家的生活细节。正是他的作品在公共电视台热播以后，小白脸才成为全美国，乃至全世界的名鸟。

    导演弗雷德里克?里林：这些鸟儿是希望、快乐和美丽的象征。在我们今天生活的世界里，人们需要这样的象征。人们需要生命中有这样的象征。（文/CCT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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