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玉兰和“赔偿”的孩子（图/CCTV）

丈夫李平平

医院院长杨福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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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三口之家，夫妇恩爱，孩子健健康康，但他们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为什么呢？因为这个孩子不是他们亲生的。他们的孩子早在一年前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死了，而这个孩子是当时的医院赔偿给他们的，大家都听说过赔东西赔钱，这赔孩子大家大概还是头一遭听说，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这是一对夫妇，丈夫叫李平平，妻子叫冯玉兰，夫妻俩感情很好，孩子健康活泼，但是他们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为什么呢？因为这个孩子不是他们的亲生的，他们亲生的孩子早在一年前出生时就已经死了，而这个孩子是当初给冯玉兰接生的医院赔偿给他们的。大家都听说过赔东西，赔钱，估计赔孩子这样的事您也是头一遭听说，医院为什么要把孩子作为赔偿给了他们呢？这个孩子是哪里来的呢？

    冯玉兰：这个孩子挺可爱的，挺聪明的。可是每次看到她，她越是聪明，心里又难受又高兴。

    虽然一年的时间过去了，但是李平平还清楚地记得当初给爱人接生的那家医院的院长深夜打来的那个电话。

    李平平：他就说跟你买一个婴儿就行了吧。抱的孩子又怎么了，自己的孩子又怎么了，自己的孩子20岁，等到他长大了以后，等到你老了，以后他一点都不疼你，也许打你骂你，现在不孝顺多得很。或者长到20岁他自己出意外死了，那不一样吗。抱的孩子有什么区别。

    李平平说，自己当时接受这个孩子的到来，完全是出于无奈。

    李平平：她醒了，见到我就问娃娃哪去了。然后我没有话说，我说娃娃在呢，娃娃挺好的。她说抱过来让我看看，当时我也没办法了，

    一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好端端的孩子怎么会刚出生就离开了他们？李平平又为什么会接受医院提出的荒唐赔偿呢？事情还得从一年前开始，这段回忆对冯玉兰来说有些痛苦甚至有些惨忍！

    2006年2月13日，第二天是情人节也是冯玉兰的预产期。这一天，冯玉兰在爱人李平平的带领下来到离家最近的昌吉市恒安堂医院做检查。

    李平平：于医生就跟我说，他说挺好，可能是个儿子，他说的。检查后他说胎位挺好的，像你这样不需要做剖腹产，顺产就可以生下来了，这样说的。

    由于之前他们也在其他大医院做过多次检查，检查结果都说很正常可以顺产。在恒安堂医院余雅丽医生的劝说下，冯玉兰当天就在这家医院住了下来。第二天九点多钟，即将临产的冯玉兰被送进了产房。

    冯玉兰：当时我肚子特别疼，一直疼一直疼一直疼，一直在那儿哭，她说你别哭，就是这样子。

    躺在产床上的冯玉兰疼痛难忍。

    冯玉兰：到最后我实在疼得受不了了，然后她就说，她说你想不想她说有一种药，打上肚子也不疼了，孩子也可以生下来，我这样一听，当时我肚子多疼啊，当时我这样一听，我就问她，我说什么药，有这样的药吗？我感觉我小没听过这样的事情，也没经历过，她就说麻针药，打上以后你肚子也疼了，孩子自然而然就生下来了，当时我就说，那好啊，他就出去了一趟。

    于亚利出来让李平平去交钱，说产妇要打麻醉针。李平平及家人害怕打麻醉针对小孩子不好，就没有同意。

    然而，于亚利却再三提出来让打麻醉针。

    李平平：如果你们不打出了问题我不负责，我一听我也惊呆了，我说要不然你就打吧，我这一听，不打也得打，他这样说的如果出了事情他全负责。我也没有吭气，我说你打吧。

    但麻醉针打上以后，冯玉兰并没有像于亚利承诺的那样顺利生下孩子。

    李平平在产房外焦急等待，而产房内冯玉兰的喊叫声也越来越弱直到消失，情急之中，李平平闯了进去。

    李平平：当时我一进去，我一看我爱人肚子里面的东西都在外面放着。我一看他们就是私自剖腹产了。当时他们剖腹产的事情我还不知道，我想他们为啥要下去搬剖腹产的东西，我说说好了不剖腹产，他们为啥要剖腹产呢？

    但很快李平平就被推出了产房。

    李平平爬在门仔细听产房内的动静。

    李平平：我在外面听里头的医生，使劲拍，使劲拍。拍拍拍娃娃也不吭气。

    那么，在给冯玉兰打过麻醉之后的这段时间里，产房内究竟发生了什么，李平平和他的家人都知道，他们能做的除了等待，就是把产妇平安的希望寄托于当时的主治医生于亚利。

    李平平：我看她慌得很，慌慌忙忙的，急急忙忙，我想可能是出啥事了。我问她我说要不是转院，要是出什么事了，你们赶紧转院，她说不会的，没有什么事，你们放心好了。过了好长时间，她老公回来了，就那个院长，医院院长回来了。

    李平平说的恒安堂医院院长，名叫杨福元，也是当时的主治医师于亚利的丈夫。

    李平平：他叫我说，他说你们家人赶紧过来，赶紧过来把你爱人帮忙抬一下，我就紧张了，我说抬进去干什么？当时心里想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肯定是出什么事了，我心里念叨着，可不要出什么事。没想到这样让我过去真是我抬我爱人，我们几个人把她抬下去了。

    李平平和家人顾不上多问，在杨福元的安排下，他们将冯玉兰拉到了昌吉市第二人民医院。医院在最短的时间内组成了一个抢救队，全力抢救冯玉兰。

    为了救治病人，当时的情况下，医院不得不做出了一个无奈的决定：切除子宫。

    李父：像孙子也没有活，儿媳妇子宫也切掉了。

    然而，子宫切除以后，血压没有回升，出血依然没有止住。

    张医生：发现阴道里面软组织损伤特别厉害，这个向后面基本上和直肠都通了，两侧壁肌肉非常损伤的厉害，都成了一种，怎么形容呢，就是都是一团糟，血肉模糊可以说。

    据张医生推测，这些出血的创面很可能是生产时人为所致。

    晚上八点多钟，手术已进行了七个小时，对于等候在手术室外的冯玉兰家人来说，七个小时他们已接近崩溃的边缘。

    冯玉兰从死神手里逃了回来，她的家人是既高兴又难过，这一天中发生的事情该怎么跟冯玉兰讲呢？

    李平平：她醒了，见到我就问娃娃哪去了。然后我没有话说，我说娃娃在呢，娃娃挺好的。她说抱过来让我看看，当时我也没办法了，

    这时候，冯玉兰还没有度过危险期，医生说不能让她受刺激，但冯玉兰又不停地问孩子的事。

    自己的孩子没有了，又切除了子宫，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肯定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何况冯玉兰这时候还没有度过危险期，不能受任何刺激，李平平这时候的心里比等在手术室门口的时候还要难受，他不知道该怎样告诉冯玉兰这个事实。事有凑巧，恰在这时候，给冯玉兰接生的恒安堂医院院长杨福元的电话打来了。

    恒安堂医院的院长杨福元在电话中表示，希望给李平平买一个孩子算是对他的扑偿。

    虽然李平平当时非常气愤，但是又怕妻子再问起孩子的事，只好委屈地答应了。

    李父：那是人家已经确定给了，到一点钟左右，那边打来电话了，就是娃娃生下来了，是个女孩，叫我们赶紧打的过去，我们赶紧打的过去了，他当时还有协议，就是跟那个医院写的协议。我们打出租车过去，他们把娃娃抱出来，递给我们，杨福元给人家三千块钱。

    这就是李平平父亲、杨福元和孩子的亲生父亲当时写的一个协议。

    李父：他那个协议我也看了，上面没签他的名，我这也不认什么，就这样的。后来我们把娃娃抱走了。

    看看，买孩子竟然还签个协议，你说这事荒唐不荒唐？这荒唐的协议肯定不受法律的保护，但是，他们当时为什么要签这一纸协议呢？与其说是协议，不如说是个保证书，为什么这样说呢？大家都知道，协议是当事双方都要签字，可是这个协议却只有孩子亲生父亲的签字。原来，他们当时写这个协议的目的仅仅为了防备孩子的亲生父母将来反悔，协议签完之后。李平平把这个孩子抱回来给了妻子冯玉兰，冯玉兰并没有怀疑孩子的来历，而是把她当成了自己亲生的，李平平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一个月后，冯玉兰出院了。虽然身体老感觉有些异样，但她并没有太多怀疑。依然沉浸在做母亲的幸福当中。

    本来，李平平就打算这样瞒冯玉兰一辈子，但纸终究是包不住火，在出院一个多月后的一天，他无意中发现了李平平起诉恒安堂医院的材料。

    原来，冯玉兰出院以后，李平平越想越感觉不对劲，自己的孩子没保住，妻子的身体又受到严重损害，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李平平背着妻子找到恒安堂医院，希望他们给个说法，但是被拒绝了。

    2006年4月15日，李平平将恒安堂医院起诉至昌吉市人民法院，就在法院还没有开庭的时候，冯玉兰知道了事实的真相。但这一次起诉的过程并不顺利。

    因为没有足够的证据，庭审的结果也是可想而知。而更让李平平夫妇想不到的是，杨福元竟否认冯玉兰在他的医院生过孩子。

    没有住院病历，就没办法证明曾在这家医院做过手术，打官司就更无从谈起了。想让恒安堂医院主动提供病历是根本不可能的事，而昌吉市卫生局又表示这事不属于他们管，难道受害者只能这样认倒霉了吗？其实说到这，大家一定很关心，这家恒安堂医院到底是一家什么样的医院？如果冯玉兰没有在该院做过手术，那他们对这件事又是怎么看呢？

    5月9日下午，记者来到了位于昌吉市民主路的恒安堂医院，据附近的市民介绍，这家医院停业已经有段时间了。恒安堂医院规模并不大，一栋三层小楼在一条并不热闹的路边并不怎么显眼。屋子里非常乱，我们找遍了整个楼的所有屋子都没有发现杨福元和于亚利，就在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中年人突然出现了。

    这个人就是恒安堂医院的院长杨福元，对于这起事故，杨福元并不认为很严重，相反他认为这起一死一伤的事故在医院里很普遍。

    谈到这起事故的责任，杨福元更是认为自己很无辜。他说：实际造成这个后果是她自身，身体自身原因造成的。我只能说到这。

    对于当时的手术过程和一些细节，杨福元拒绝透露任何内容。但他的这句话起码证明他承认了冯玉兰在恒安堂做过手术。他反复强调的一点就是，恒安堂是一家合法正规的医院，并给我们拿出了营业执照。

    在这个营业执照上我们看到，恒安堂是2005年由昌吉市卫生局批准成立的一家营利性私立医院，法人代表是杨福元。

    自称正规合法的医院却在手术中造成一死一伤的严重事故，究竟是产妇自身原因还是医院误诊所致？如果医院没有责任，杨院长又为何会赔给产妇一个孩子？

    在第一次诉讼失败后，冯玉兰重新请了律师，惠温芮现在是冯玉兰的代理律师。她告诉我们，按照规定，如果是按照医疗事故上诉的话，受害人必须到卫生主管部门申请医院事故鉴定。

    在将近半年的时间里，昌吉市卫生局一直没有针对这件事情的表态，直到去年底，昌吉市人大出面，昌吉市卫生局终于让恒安堂医院交出了刘玉兰的病历复印件，并出具了一份证明。

    这就是惠温芮花了半年时间拿到的那纸证明，主要内容是：卫生局认为这起医疗纠纷不属于医疗事故，原因是给冯玉兰做生产手术的主治医师于亚利不具备执业医师资格，而只是个助理医师，按照规定，助理医师必须在医师的指导下工作。在昌吉市卫生局记者看到了从恒安堂医院调取的病历，在主任医师栏和医嘱栏都赫然签有于亚利的名字。

    马局长：不符合资质，是属于非法行医。

    记者：这属于非法行医。

    马局长：资质不够就属于非法行医。

    那么，既然于亚利没有医师资格，她为什么要给冯玉兰做手术呢？恒安堂医院既然设置了产科，为什么不让符合医师资格的产科医生来做呢？据调查，在冯玉兰去年二月十四日到恒安堂生产之前，也就是2006年一月份，昌吉市社保局曾经联合昌吉市卫生监督所对恒安堂医院进行过一次专项检查，检查中发现恒安堂医院治疗条件差、设备不过关，而且产科根本没有符合资质的医师，当时就对恒安堂医院下达了停止产科经营的通知。但是，恒安堂医院却对停业通知置之不理，直到悲剧发生。

    今年三月份，昌吉市卫局向恒安堂医院下达了停业整顿的监督意见书，并暂时收回了该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

    2007年1月，冯玉兰以人身损害为由再次将恒安堂医院起诉至昌吉市人民法院，已于4月24日开庭审理，杨福元和于亚利均未到庭。目前，冯玉兰现在正在等待法院的判决。

    虽然历经一年多的挫折和努力，冯玉兰和她的家人依然相信法律是公正的。但其实不论判决结果怎样，都无法弥补冯玉兰在生理和心理上受到的双重伤害。

    对于现在的孩子，夫妇俩已经做好了打算，他们已经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 （文/CCTV.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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