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嫌疑人 王玲

犯罪嫌疑人 李强

　　宁静之夜，两声枪响

    诡秘的夜，杀机陡起。4月2日夜11时许，四川省眉山市中心城区新星巷“韵美”时尚馆内。稀疏的顾客，暗淡的灯光，把室内的气氛烘托得十分暧昧。

    一男子起身与另一男子耳语几句，拿着手机走出馆门。门外的街面，一辆黑色奇瑞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街边阴影处。须臾，走出门来的男子扬起手机，接听电话。

    一根黑洞洞的枪管从黑色奇瑞轿车窗口伸了出来，阴森森地对准了他———“砰！砰！”两枪，接听电话的男子应声倒下。接着，黑色奇瑞轿车轰然发动，绝尘而去，顷刻间消失在暗夜之中。

    11时15分，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铃声大作。群众报案称：一名男子被人用枪打死在新星巷“韵美”时尚馆外。

    案发现场附近，一些茶客间或聊起昨晚那蹊跷的枪声、惊险的场面，猜测那个被人暗中乱枪打死的男子，大抵因为霸占他人妻才惹祸上身。

    案发后，眉山市公安局立即调遣市、区两级刑侦、巡警、派出所等部门近50名民警组成专案组，连夜开展侦查。

    鉴于案情重大，具有涉枪、涉恶性质，四川省公安厅迅速将此案挂牌督办。

    死者袁仲，系被霰弹枪击中胸部、左腰部后死亡。袁仲于1990年犯流氓、盗窃罪被判刑10年，1997年3月减刑释放后，开过赌场，做过建筑、拆迁、彩砖等生意，社会关系复杂，是乐山市五通桥区黑恶势力头目之一。

    “小金”是谁，扑朔迷离

    袁仲有个保镖李某，二人于4月2日下午2时从乐山五通桥区开车到眉山，与狱友周某、刘某等人在外喝茶。晚饭后到“韵美”时尚馆玩。晚9时许，一拨人到城区某茶楼喝茶。10时40分，袁仲与周某分手，又与保镖返回“韵美”。11时11分，案件发生。

    保镖说，袁仲当天到眉山是临时起意。

    袁仲是五通桥区黑恶势力头目之一，枪杀他的人并非图财害命，这证明他在黑道上结有仇怨，对方雇凶杀人可能性较大。专案组分析，从条件上看，雇凶者和凶手是准确掌握了袁仲行踪而实施定点清除。

    那么，袁仲与谁结下何种仇怨？对方为何非要置他于死地？

    专案组此时又得到情况：2002年10月，袁仲曾与五通桥区的向某产生过矛盾。当年，向某带都江堰市的朋友到五通桥赌博，与袁仲等人发生冲突，向的一位朋友被群殴致死，为此，向某等人被判入狱。狱中，向某那个从都江堰到五通桥参与赌博斗殴的朋友曾扬言要报复袁仲。2005年10月，此人出狱后，多次到过五通桥寻找袁仲，伺机报复。此间，一个绰号叫“小金”的人，曾给此人带话，自称是向某的朋友，如果有困难就找他。而此人了解“小金”乃袁仲手下。

    此情况立刻引起专案组密切关注。但深入调查，这个都江堰人及其关系人在案发时间内没有到过眉山。同时由于“小金”只是一个绰号，针对“小金”的调查毫无进展。

    专案组对知晓袁仲行踪的周某、李某等人进行调查，也未发现涉案线索。

    专案组调集眉山境内公路收费站和城区监控系统、成乐、成雅高速公路收费站和乐山五通桥区境内公路收费站录像资料比对排查，然而作案的那辆神秘黑色轿车好像人间蒸发了。

　　神秘女人，被人“套牢”

    就在“4·2”枪杀案几近搁浅的关键时刻，一个神秘的女人闯进了专案民警的视线———此人名叫王玲，38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离过两次婚，系袁仲生前的情人。

    1995年，王玲从成昆铁路彭山公务段辞职后经商，先后涉足过服装、饭店、歌舞厅、美容院、化妆品行业，并非法倒卖柴油，是个颇有经济实力的女老板，也是当地有名的单身富婆。

    2005年3月，王玲与袁仲相识，不久二人就姘居了。

    王玲称：4月2日晚上10点左右，她回到彭山姐姐家，次日凌晨1点才接到朋友的电话，得知袁仲出事了。但警方的调查证明王玲并未完全说实话……

    市公安局局长陈兵、副局长马宏、黄国清从各专案小组反馈回来的信息中敏感地意识到，这个女人非同寻常。遂召集专案组成员再次研究案情，分析判断此案可能系因情仇引发雇凶杀人。

    专案组对前期工作进行认真细致的梳理辨析，重新调整侦破思路：从袁仲与王玲可能存在的情仇关系入手。

    专案民警马不停蹄，调查省内外20多个区市县，走访近千人，终于发现了王玲涉案的蛛丝马迹———

    两次婚姻破灭后，王玲偶遇有妇之夫袁仲后产生好感同居。王玲很珍惜这段来得猛烈的恋情，出手阔绰，每月给袁仲5000元作为生活费，还给他购买了一辆奥迪A6轿车和双龙越野车。今年3月，王玲又拿出20万元交给袁仲，让他与妻子离婚。

    其实，黑道上厮混的袁仲看中的并非王玲本人，而是她的钱财。袁仲拿着王玲给的20万元，在与妻子签订离婚协议时摊牌：利用王玲挣到两三百万元后就复婚。

    在后来的交往中，袁仲知道王玲主要靠倒卖柴油赚钱，也想插手入股，但被王玲拒绝。王玲非但拒绝，而且跟他闹了一场：眼看就是一对真正夫妻了，还入股？难道他图谋不轨不成？但袁仲并没有就此罢休，此后他曾威胁王玲，声称要举报她倒卖柴油，搅乱她生意。

    今年3月，袁仲欲参与某广东老板在彭山一项上亿元的生物科技工程，需两三百万元资金入股，同时还想投资彭山一家脱水蔬菜厂，也需两三百万元资金。这两项工程都需要袁仲在4月7日前作出是否投资的决定。

    总共五六百万元，袁仲哪儿有这种经济实力？但他没有向王玲透露真情，而是以参与五通桥某砂石场投资为由，向王玲索要100万元，又遭拒绝。

    为此，两人关系急剧恶化。王玲曾对多人流露出对袁仲的不满情绪。专案组同时掌握到，案发前后，王玲表现反常。自从与袁仲因100万元吵架之后，王玲经常通宵与外界电话联系。4月2日深夜至次日凌晨，王玲始终在与他人通电话。案发后，她又忙于处理财产，将奥迪轿车和乐山的房产变卖。

    专案组进一步调查发现：王玲的交往圈子十分复杂，与乐山黑恶势力交往甚密，具备雇请杀手的条件。4月2日中午，袁仲曾电话告知王玲要到眉山找她谈事。而且，王玲早就摸清了袁仲行踪，他经常到“韵美”时尚馆与小姐厮混……

　　密逮富婆，缉捕“二强”

    王玲被确定为重要犯罪嫌疑人后，专案组一面赴乐山等地，围绕王玲的关系人展开调查，进一步查找其犯罪证据；一面加强侦查力度，了解王玲在案发前后的社交情况，查找直接作案的凶手。

    5月8日，王玲从乐山潜回眉山，途中即被专案民警秘密传讯。

    经过多次交锋，王玲陆续交代了因不满袁仲对其欺骗、敲诈和威胁，雇请李强枪杀袁仲的犯罪事实。

    李强何许人也？正是专案民警寻找的“小金”。除了“小金”这一绰号外，李强的绰号还有“阿东”、“东东”。李强的档案资料显示，他出生于1974年8月16日，乐山市五通桥区牛华镇新建街人，曾于1991年5月在广州持刀抢劫被判刑10年，1997年被释放后，1999年因私藏枪支被判刑四年，2001年11月因脱逃被加刑，2005年5月在南充市川中监狱刑满释放。

    5月24日凌晨2时，在成都市公安局通力配合下，专案民警突然冲入高新区芳草街一出租房内，将正与女友厮混的李强抓获。

    专案民警紧急搜查，当场搜出美国造柯尔特手枪、霰弹枪、仿54式手枪各一支、子弹13发、炸药1500克、电雷管六枚、起爆装置两套等大量作案工具。

    经突审，李强如实供述了受雇于王玲、杀死袁仲的作案经过———

    今年3月下旬，王玲与袁仲矛盾激化，王玲多次找到李强，私下密谋，消除袁仲对她构成的威胁，并先后为李强提供资金12万元、新购黑色奇瑞轿车一辆。

    随后，李强分别邀约张志强、黄旭文策划谋杀袁仲的方案，多次在乐山市中区、五通桥区、犍为县以及眉山城区等地，跟踪寻找袁仲。

    4月2日下午，李强一伙得知袁仲回到眉山后，立即从成都赶到眉山，四处追踪袁仲。晚上9时许，发现袁仲在“韵美”时尚馆后，遂在车内蹲点守候。11时10分，袁仲从“韵美”时尚馆走到门外接电话时，在车内等候已久的李强向他下了毒手。

    5月26日凌晨3时许，在成都市公安局的协助下，专案民警在成都市双青路财经商住楼一租房内，将张志强生擒活捉，当场缴获仿54式手枪一支、子弹39发。黑道冷酷，自相残杀

    根据“二强”作案手法以及查获的大量作案工具，专案组判定二人准是作恶多端的职业杀手，其罪案绝非“4·2”枪杀案一件。

    果然，5月28日至31日，犯罪嫌疑人李强、张志强又相继交代了犯下的几起重大案件———

    今年4月27日，“二强”担心黄旭文泄漏机密，怕他将枪杀袁仲的事情透露出去，决定除掉他。于是，李强和张志强借了一辆宝马车，将黄旭文骗至雅安市芦山县龙门乡原川西监狱四监区二十分区外的纱帽山尖峰顶树林中，将其枪杀灭口，然后抛尸于山顶溶洞中。

    2005年12月11日17时，李强受雇于四川省医药集团盛通药业公司职工扁巍，伙同张志强等五人，在成都市武侯区跳伞辖区科院街秘密跟踪、绑架高小红（女，39岁，住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四段）至郊外，将其杀害后，把尸体藏在她的自驾车尾箱里丢弃，收取佣金10万元。

    2005年7月29日晚10时许，李强的女友王某在乐山市中区北门桥“振兴”茶楼喝茶时，与茶楼老板曾俊发生纠纷，李强邀约余洋等十余人，将曾俊的朋友胡伟砍伤致死，将曾俊砍成重伤。

    专案组再接再厉，于5月30日与成都警方协同作战，一举抓获涉案成员廖志方、徐练秋、扁巍、毛森彬、钟安林，破获刑事案件17起。随着对犯罪嫌疑人的深入审查，专案组还相继获取了一批涉黑、涉恶犯罪的新线索。（文/人民公安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