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会长高尚全    

    很高兴参加2005年中国城市论坛北京峰会，尤其是看到“生活质量是检验城市价值的唯一标准”这个标语。我们提出以人为本，改革也好，发展也好，最终的目的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老百姓，使得老百姓的生活质量不断地提高。

    大家知道，城市改革开始于1984年，中央作出了关于经济体制改革的决定。这个决定的背景是什么呢？第一，农村改革，改革开始的时候先在农村改革起步的，农村改革取得了初步的成果，农业劳动生产率大大提高。一方面要求农产品要有销售渠道。另一方面希望城市提供更多更好的生活资料和生产资料。

    第二，城市体制基本上还是老的计划经济体制。基于这两个原因，中央作出了要搞一个决定，这个决定题目叫关于经济体制改革的决定。 20多年来，城市改革取得了很大的进展、很大的成绩，各方面取得了很大的变化。但是，城市改革任务还是很艰巨，城市经济需要不断地完善。到现在为止，城市改革到了什么样的阶段？国务院领导同志讲的，也是到了一个攻坚的阶段。比如国有企业的改革、发展非公有制经济、金融体制改革、城乡体制改革、社会体制改革等等，都要逐步深化。其中一个突出的问题就是城市的政府改革。

    为什么要把城市的政府改革提到重要的位置上来呢？比如国有企业改革、金融体制改革之所以滞后，跟政务改革不到位有关系。政府改革是连接社会改革和政治体制改革的中心环节。所以抓住政府改革，可以推动各方面的改革。我在上次城市战略研讨会上提出，政府改革应当成为我们各项改革的中心环节。政府改革就是要从原来的管制型政府、无限的政府，转变到有限的政府、责任政府、法制型的政府、服务型的政府。所以我对怎么样建立服务型政府提出几点意见。

    建设服务型政府需要解决三大问题，主要提出“123”。一是解决一个矛盾。二是搞好两个服务。三是创新三个理念。

    一是解决一个矛盾。

    什么矛盾呢？党的历史上对社会的主要矛盾曾经有过多次的表述，在八大以前主要矛盾是两个阶级的矛盾。八大以后提出主要矛盾是先进生产力与落后的社会生产。十一届六中全会又作了进一步表述，中共中央关于若干历史问题的决定里提出，社会的主要矛盾是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同落后的社会生产之间的矛盾。在十三大、十五大、十六大都作过同样的重要表述。而且在十五大的时候，加了一句“这个主要矛盾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始终存在的”。

    就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是一个长期的过程，至少100年不会变。现行的矛盾突出反映是什么吗？突出反映就是人民全面快速增长的公共需求同公共产品的严重不足是一个突出的矛盾。所以这个突出矛盾是在改革发展进入新阶段的突出反映。人均GDP进入1000美元以后，人们的需求发生了变化，对公共的需求、对公共产品的需求增加，比如教育问题、医疗问题、社会保障问题、公共信息的提供问题、环境问题等，对这种公共产品越来越重视。但是现在突出矛盾就是公共产品公平不足，我认为这是需要解决的一个突出矛盾。

    我们讲政府改革讲了多少年了，转变职能也讲了很多年，但都是招商引资、GDP、政绩起来了，加上干部体制也急需要完善，所以很多是追求这方面的问题。但是对公共产品、公共需求重视不够。种田无地、就业无岗、社保无门，处于这样的。另外比如城市下岗职工，包括城市低保人员也有2000多万。 再比如说进城的农民工1亿多，他们把城市的累活、脏活、危险作业都干了，但是他们的保障不够。所以这方面的需求很突出。特别是困难群体这方面的保障，需要引起我们的重视。

    将来我们面临二大风险，一个是社会风险，一个是金融风险。金融风险也会转换到社会风险。所以怎么样缓解社会风险，这是我们国家的一个重大任务。他们的教育问题、医疗问题等，要引起我们的城市。要提高到理论的高度，使我们的各级政府重视这个问题，要注意公共产品的公平。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在这方面更应当重视，使得老百姓感到社会主义优越性。公共产品相对应的就是私人产品。私人产品有两个支撑，一个是未开放性。第二是非竞争性。

    现在是重视私人产品，不注重公共产品，所以政府要转变职能，要建设服务型政府，首先要把公共服务提到首要位置上来，把公共产品的提供从注意力、从财力上支持，从财力支持结构上要有大的变化。政府要解决国家安全的、国民经济命脉的领域中来，私人产品市场能够保证，企业能够保证。

    二是搞好两个服务。

    要建设服务型政府，首先要为市场主体创造公平竞争的环境和服务上来。为什么叫公平竞争呢？因为现在公民差距拉大了，拉大的重要原因就是不公平竞争，不在同一个平等的起跑线上。

    但是不公平竞争造成暴富，老百姓有意见。比如说80年代利用价格的双轨制，通过批文弄一个价差。90年代的要素市场、资本市场，结果通过资金回扣的腐败。现在就是批地，形成了权钱交易。其实老百姓有意见的主要是在这些方面，劳动致富的，凭自己能力收入提高了，这是允许的，这是合理的。过去是效率优先，有的学者提出公平优先。作为市场不讲效率能行吗？市场讲究竞争，如果市场不讲效率就不公平了，最后变成大锅饭了。我们计划经济时代，大家都很公平，每个人每个月3两油，很公平，但是没有效率。

    但是作为政府，必须讲公平，要提供公平的竞争环境。另一方面就是通过税收调整差距。第三，通过其他税收，比如遗产庶。第四，鼓励先富起来的人对社会做贡献，政府给他的税收政策放宽，这样更多的人把钱拿出来做公益事业。第五，通过转移致富。不能说出现了差距，效率优先就否定了，公平优先的结果可能会造成吃大锅饭。所以不同的城市问题不能捆起来。 其次，要为人们的生存和发展创造条件和服务上来。在这两个方面搞好服务，那这个服务型政府就可以说到位了。

    三是创新三个理念。

    一个理念就是搞好服务型政府，必须在理念上创新。一个理念是企业和老百姓是创造财富的主体，政府是创造环境的主体。过去两个主体倒过来了，政府作为创造财富的主体了，把纳税人的钱通过财政，财政再发出去。另一方面，四大银行百分之六七十的钱用在国有企业。国家财政、国家银行、国有企业这种三为一体的体制在转动，所以必须要改革，理念上要创新，老百姓是创造财富的主体。还有就是非禁即入的理念。凡是法律不禁止的，市场、企业、老百姓都可以干。

    这样就有一个创新空间，过去的理念没有创新空间，什么都要政府批准，怎么创新呢？比如高新技术，政府审批的人往往不懂高新技术。为了创新，必须要有这样的理念。第三个理念就是政府只能干法律允许的事情，就是依法行政的理念。要规范政府的行为，运作要透明，要有监督。这三个理念对于创新、对于建设服务型政府都是很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