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牛玉儒同志妻子谢莉在作报告。 新华社记者鞠鹏摄
各位领导,同志们:
我叫谢莉,是牛玉儒的妻子。同玉儒携手相伴25年,我们总是聚少离多。在玉儒生命最后的90多个日日夜夜,是我和他一生相守最长的日子。
和病魔抗争只为早些回去工作
2004年4月22号,玉儒在医院检查身体时发现肠子和肝脏上都长了东西,需到北京做进一步检查。当时,呼和浩特市正在召开人大、政协会议。直到4月26号两会闭幕后,我才陪着玉儒匆匆赶到北京协和医院。经确诊医生告诉我,玉儒已经是结肠癌肝转移。当时,这可怕的结果几乎击垮了我。
和玉儒生活了25年,我深深地了解他,他是一个永远不知疲倦、忘我工作的人。就连我们结婚3天的婚假,他都因为工作忙没有休息。以后的日子更是如此,特别是他走上领导岗位后,就更顾不上家了。
一次,玉儒外出招商引资,因飞机晚点夜里2点多才回来,一早起来,他又不见人影了。我急忙打电话找他,他已在去鄂尔多斯市的路上了。我哭着向他说:“玉儒,你这么干,到底还要不要命了……”听着我伤心的哭诉,他一句话也没说,久久地没有挂断电话……??
玉儒的工作总是那样超负荷、快节奏。我能做的,就是每天晚上为他准备好泡脚水,等着他回来。有时,等我把泡脚水端到床前,他却已经睡着了。看他累成这个样子,我既心疼又担心。
为此,我多次劝说他,要注意身体,可他说:“我必须得这么干,上有组织的重托,下有对老百姓的承诺,我别无选择。等我将来退休了,一定好好在家陪你。”然而,最终我也没能等到这一天……
当玉儒的病情被确诊后,我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好好陪他度过这最后的日子。可是,我竟连这个愿望也没能实现。
4月26号决定手术的那天,玉儒就恳求大夫尽量在“五·一”假期为他做完手术,争取3天下地,7天拆线,15天后就回去工作……
医院被玉儒的执著打动,5月3号,为他进行了手术。当大夫端着托盘从手术室出来,指着刚截下的一截肠子对我们说:“你们看看这个洞,已经溃烂成这个样子了,他怎么能不疼呢?真没见过这样麻木的人。”
手术后的第3天,玉儒就下地行走了。为了能恢复体力,早些回去工作,他在以顽强的毅力和病魔抗争着。
体力稍有些恢复,躺在病床上的玉儒就又进入了工作状态。他把病房当办公室,一早醒来,电话就打个不停,工作部署个没完……可当一整天的忙碌结束后,病房只剩下我们两人时,他常常是连和我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想要什么东西,只能用眼神、用嘴来示意我,然后就伴着低低的呻吟昏昏睡去。
一次,在病房里,女儿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解除一下他的疲劳,有意给他讲笑话。谁知他眼睛盯着女儿,看似在听,嘴里却突然又冒出一串电话号码,要女儿马上给他拨通。看到根本就没有把注意力从工作中分散出来的父亲,女儿无奈地抱着爸爸哭了。
化疗是最催残人身体的。玉儒每次都是在化疗结束后5、6天,高烧刚刚退下去,就急着回呼和浩特。住院三个月,他坚持回去过三次。每次回去,他事先都把日程排得很满。最让我刻骨铭心的是最后一次回去参加市委九届六次全委会。为了参加这次会议,玉儒推迟了第四次化疗时间。这时候的玉儒,身体状况非常不好,体重已减了36斤,腰围从2尺9寸减到不足2尺3寸了,脚肿得非常厉害。他原来的衣服和皮鞋都不能穿了。我说:“穿便装去吧”。他说:“这么重要的会议怎么能穿便装呢?”他坚持多穿几件内衣。看着他一件一件地往上套衣服,还问我和孩子们合适不合适,我强装着笑脸,强忍着泪水,不住地点头。
第二天一早,玉儒穿着他最喜欢的那套西服,穿了一双大号布鞋,像往常一样参加会议去了。整整一个上午我在焦急和等待中度过。直到12点半,他才由秘书和司机搀扶着回到家。一进门,就无力地倒在床上,连调整自己合适姿势的力气都没有了,长时间地一动不动,汗水湿透了他里面所有的衣服。

牛玉儒同志在认真审阅文件
工作是玉儒生命的全部
工作是玉儒生命的全部,多少年来,我早就理解和习惯了他。但我知道,他不论多忙,走得多远,心里始终想着我和孩子们,想着我们这个家。我曾经做过两次手术,每次玉儒都整夜整夜地陪伴在我身边,精心照料着我。他总是对我说:“我们这个家,没有你就不成其为家!只有你健康了,我们才能幸福!”
玉儒很疼爱我们的两个孩子,每天早出晚归的他,难得跟孩子们沟通。但不论回来多晚,他总要轻轻地推开房门,看一看孩子们。他对孩子们要求特别严格,就是孩子们上了大学,他还一再强调,要他们自强不息,凭自己的真本事去做人、做事,不要抱有任何依赖思想。
玉儒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他从不允许下属来家里谈工作,工作上的事一律到办公室。他要求家里人,凡是下属来家里找他,一律不准开门。但是,上访群众来敲门,玉儒每次都让家里人热情接待,给他们沏茶倒水。他不只一次地对我说:“这些群众能来敲咱家的门,你知道他们是下了多大决心呀!”对与他素不相识的百姓,玉儒总是竭尽全力地帮助他们,可他从来没有用手中的权利为家人和亲戚谋私利。前几年,老家的妹夫下岗了,曾两次来找玉儒安排工作,可玉儒每次都是让妹夫失望而归。妹夫走时,他给了3000块钱,要他暂度难关。在玉儒面前碰了钉子的亲戚们,都去找玉儒的老父亲给说话,对此,老父亲每次都打来电话告诉玉儒:“不要怕亲戚们埋怨你,老百姓信任你就行……”对玉儒有过养育之恩的二叔一家至今仍生活在通辽农村,住着当年的土坯房子。2004年春节,玉儒专程回去看望二叔,听说二叔要盖新房子了,玉儒很高兴,就让我给二叔留了些钱。可在返回的路上,他心里一直不好受,觉得自己对二叔的帮助太少了。
常言道,忠孝自古不能两全。2003年腊月的一个晚上,通辽老家打来电话,说父亲因脑血栓住院抢救,让玉儒赶快回去。可玉儒第二天一早就要赶赴大连洽谈项目了,随行人员和洽谈方都已作好准备。他在电话中对二哥说:“如果有可能,就从大连直接回去。”放下电话,玉儒哭了。生活这么多年,我第一次见他这么伤心。他跟我说,母亲去世的早,父亲既当爹,又当娘,把兄妹6人抚养大,可他这些年来因工作繁忙很少能回去看望父亲。整整一夜,他没有合眼。直到春节放假,才抽空回去陪了几天仍在住院的老父亲。
一直以来,父亲对玉儒的要求非常严格。几年前,父亲在给玉儒的一封信中这样写到:“我从不担心你会犯什么错误,就担心你不能很好地去为人民服务,做一个堂堂正正的好官……”??
多少年来,玉儒一直把父亲的教诲铭记心间。他用自己的一生,实践着他的人生理想和信念,直到生命的最后!
弥留之际的最后牵挂
8月10号,玉儒进入了昏迷状态,已不能说话。当他再一次从昏睡中醒来后,看见我紧握着他的手坐在床边,他的嘴唇蠕动着,要对我说些什么,我把耳朵贴到了他的嘴边,可他一点儿声音也发不出来了。他的目光里充满了依恋和牵挂,很快,他的眼眶溢满了泪花。他握紧了我的手,我明白,此时的玉儒牵挂着我,牵挂着孩子,也牵挂着他未竟的事业和深爱的百姓。他缓缓地环视了一下站在床边的亲人和同志们,眼睛里的泪水顺着眼角滚落下来。
8月13号,玉儒已连续两天昏迷不醒。我从一大早就在床边呼喊着他,他却浑然不知。我附在他耳边轻轻地说:“玉儒,8点半了,要开会了,大家都等着你呢。”他紧闭的双眼竟然慢慢地睁开了,凝视着我好一会儿,又慢慢地闭上了。
8月14号凌晨,玉儒的心脏停止了跳动,他真的走了,永远地离开了我和孩子。他把自己的一生献给了党的事业,献给了人民群众。他给我和孩子留下了宝贵的精神财富和长久的思念。今天,党和人民给予他这么高的荣誉,作为妻子,我为玉儒感到光荣和骄傲。
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