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陈平原在新京报上登的《研究生们的志向》一文,我便有写了动笔写“两岸研究生们的志向”的念头。当然,陈教授和我都无可避免地涉及到了对于他人生活的评价,但由于不涉及具体的个人,因此相信还是有一些谈论的空间的。
陈教授说,对于大学生或研究生来说,太高调与太务实,太张扬与太谦卑,都不是理想状态。“北大学生的好处是气势如虹,很有精神,把才气都写在脸上,张扬,读书刻苦;台大学生比较内向,温和,讲礼貌,读书认真”,他引用《从北大到台大——序》中说过的这句话,认为用于描述北大学生与港中大学生的差异也“大致恰当”,并且他们“各有利弊,各有补救”。比如,他为研究生讲大课,在北大着重的是“训练、才情与舞台”,那是因为,北大学生的“志向”你不用担心,缺点是普遍的眼高手低——“眼高”没有问题,“手低”则必须修补。至于在港中大,他更多讲述“学者的人间情怀”,揭示读书人那些“压在纸背的心情”,那是因为,港中大学生勤奋且规矩,很早就形成了良好的职业意识,必须打碎条条框框,勉励其重建志向、视野与驰骋想象的空间。
师者之言有其专业和场域,自然有他的道理。不过从社会更宽广的视角来看,学生作为体智活跃的一群,恐怕他们的状态因为立体多面而难究其实。高调或务实也好,张扬或谦卑也罢,也都是相对的未定型态,与主观的参照标准有关,而与评论者自身无关。青年学生张扬一点,社会更有朝气一点;学生外表也许木讷一点,倒也很可能酝酿着非凡的创造力。从某种意义上说,老师教学到底应该有教无类还是因材施教,其实也是可以再讨论的事情。
至于常有人嘲笑香港学生的志向“不够远大”,这似乎也在暗示台湾学生也是这样,这当然反映了一些人的视野或者格局的局限。如果志向远大仅指入仕做大官,反倒意味着教育的失败,官本位文化已经彻底吞噬了人的灵魂。何况,港台学生参与公共事务管理的能力和机会并不见得比大陆内地少。我倒希望打算走仕途的学生要有自己的核心专业能力,做一个好的技术官僚远胜过只会做官搞政治斗争。
总之,希望我们待人尤其是年轻人越来越宽容,这样追求自我的人就会更多,这样社会才会越来越包容,越有创新力和创富力。每一个人都已在生活的繁琐与重压之下,没有什么事情比做好自己更显得有“志气”。什么时候能够学会不要总去评价别人的生活,也是我们学生以及曾为学生者难得的福报。“谦卑是当你有资本高调时,你选择了低调;节制是当你有条件奢侈时,你选择了朴素;忍耐是当你有力量反击时,你选择了退让;忠贞是当你面临巨大诱惑时,你坚守了最初的选择。”对于这样的一种状态气质,我深以为然并由衷欣赏之。(专栏作者 张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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