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粮食权问题特别报告员奥利维耶·德许特4月6日说,尽管国际社会已采取一些措施应对全球粮食危机,但这一危机还没有缓解,今年的形势将更为严峻……他说,目前全球约有10亿人正处于饥饿状态或濒临饥饿状态边缘,平均每6秒钟就有一名儿童死于营养不良。受价格浮动以及气候变化等因素影响,2009年粮食危机将进一
步加剧。
粮食的确是短缺的,表现在全球粮食储备处于30年来的最低水平。而造成短缺的原因,除了气候、耕地和水资源等自然气候因素外,主要的还是人为因素,即近20年来世界各国错误的农业政策以及对粮食危机的漠视。在虚拟经济反客为主的时代,一个典型的后果就是粮食价格持续偏低,这才是粮食供给和储备不足的根源。现在,考虑人口增长、粮食生化能源生产不断扩大以及营养结构的变化等新增粮食需求因素,应该是“市场先生”奋起反击的时候了。很多人不愿意主动承认和面对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就像我们曾经不愿意承认过去的所有严重失衡一样。
粮食很有可能是未来通胀的先锋,所以中国政府已经派员检查粮库了。李克强说,要严防粮库空仓现象;而且,去冬今春以来粮食主产区遭遇50年大旱,夏季粮食生产存在不确定性。人们还在等待,等待空仓的事情被曝光。其实,有也未必能曝光——袁隆平说需要“微服私访”。夏粮到底会减产多少呢?还不能下结论。至少,增产局面难以维持,这就是危险的信号,足以打破脆弱的粮食供求平衡。
岂止是粮食,全球通胀正在逼近,未来的全球通胀几乎是不可避免的。如果不承认这个长期结果,任何人都无法解释目前全球史无前例“无限量救市”资金的最终出路。这些被纯粹市场学派看来毫无意义却惊人庞大的资金注入,注定被分散并沉淀在市场的各个角落,而无原则地救助本身只能延长私人经济部门根本就无法有效缩短的休整和观望期。“流动性陷阱”让人想起了“农夫与蛇”的故事。那些冻僵了的资本家们终有一天要反咬一口。想想尚未过去的经济危机和以往几年资本家和资本市场的表现,就有理由断定:即使现在已经苏醒,他们也不会立即行动起来,因为贪婪的本性会驱使他们继续利用他人无知的善意隔岸观火、养精蓄锐。

欧洲要求加强金融监管的声音切中时弊,但美国会放弃金融这个立国之本吗?何况欧洲的状况也比美国好不了多少,最终还不是有心无力?前期以欧美为代表的无原则救助,实际上早已宣告他们对于“市场”和“资本”的妥协,这些发达国家政府无一例外地需要依赖资本才能得以生存,金融资本早已绑架了实体经济和政府,令你不救不行。G20峰会虽未就实施第二轮经济刺激计划达成一致,但同意为IMF和世行等多边金融机构提供总额1.1万亿美元资金,并将IMF资金规模扩大至7500亿美元。会后不久,日本政府推出“新经济刺激计划”,开启新一轮经济救助。最近特里谢多次表态有降息空间以及将采取“非传统融资手段”。市场认为,欧洲央行很可能尾随英美采用“定量宽松货币政策”。
西方世界很清楚,市场不稳定,危机就难以结束,这是恶性循环还是良性循环的问题——格林斯潘4月10日在英国《金融时报》的文章“股市将引领经济复苏”就能说明这一点。所以此前奥巴马也鼓励公众买股票——至今道琼斯已上涨超过25%,所以奥巴马政府还允许美联储加印美元,所以直到现在英、澳等还在降息,而美日的利率早已降无可降。
所以我们还看到,在中国,温家宝总理一直谈信心、看股市;中国官方实际已认可经济增长优先,所以才会不惜代价。继去年12月的高增后,今年一季度贷款“意外”创纪录猛增——总额4.58万亿,占全年计划贷款总额的90%多,同比多增3.25万亿;仅3月份新增贷款就高达1.89万亿元,同比增长约6.6倍。如此增幅,自有政策深意。即便从二季度开始控制,初步预计全年贷款增长仍有望增加到7-8万亿元(2007、2008年新增贷款分别是3.63万亿元和4.91万亿元)。不过央行副行长易纲4月21日表示:金融危机情况下的货币信贷较快增长利大于弊”,央行将“坚定不移地落实好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当然这建立在“振兴经济和刺激消费”的共识之上。这与发达国家重点救助金融机构的思路并非一致,但制造未来流动性严重过剩的结果却殊途同归。
不出意外,未来中国利率仍将下降——这最好赶在通胀之前,以免今后丧失控制高通胀的货币政策空间。事实上,在目前流动性被窖藏的阶段,是中国调低相对较高的利率的最佳时机。尤其是高达15.5%的存款准备金率,应尽快下调到10%以下。中期来看,则国民收入都有大幅增加的必要及可能,这是启动内需、经济转型的必要之举——光靠农民和农村市场是远远不够的。消费转型的战略需要决定了薪酬上涨的必要性。只能说,购买力将会越来越强,流动性还会越来越充足,2001年以来格林斯潘的连续14次降息,助长了美国次贷产品的蔓延和风险积累。而2004年后连续17次的加息,最终触发了美国的次贷危机和全世界的经济危机。可以说,美元以及相关的世界货币政策的中长期效果从未失灵,预计今后也不会例外。
有一个反对通胀预期的思路是:当经济走出低谷之时,假使各国开始回收多余的流动性,那么,通胀就会被遏制。这话看似有理,然覆水难收。可以反问一句:工资上涨容易还是下降容易呢?还有一句中国的古话,叫做:“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什么意思?很明显,就是回收流动性的难度可想而知。即便回收,也不会像全球救市一样达成如此广泛的一致和高效。因此,个人判断,这对遏制未来通胀的影响很小,至少是滞后而缓慢的。
由此再反观粮食等农产品价格就会发现,超级流动性这个“烈火”正在无限接近总量短缺而价格偏低的粮食市场这个“干柴”,一个新的危机正在酝酿之中。可怕的是,似乎没有任何因素可以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再来审视一下美元政策及其对通胀预期的影响。尽管美国由于弱势美元而遭遇了多国的指责,但是,我们至今几乎看不到美国有任何改弦更张的可能性。一个濒临破产的国家,必然会被迫把美元的铸币权用到极致。百年一遇金融和经济危机的客观环境,决定了“狗急跳墙”的事情随时都会发生。那么,美元的持续弱势和继续下跌应该是可以期待的——这也取决于各国货币政策的跟进情况。从中期来看,多数国际贸易品及主要的大宗商品都无法改变美元标价的事实。美元早已充斥全球,还注定要继续放水,美元下跌了,商品价格不涨,这合理吗?下一轮的通胀仍然主要是美元的货币现象,其他国家的货币政策作用有限。

曾经的原油、铁矿石和有色金属都涨到天价。不过,由于粮食价格低迷,加之中国廉价制造品充斥世界,导致了人们对于CPI的错觉,也是导致全球各国都对金融危机疏于防范的一个重要原因。粮价一旦开涨,将成为推动CPI指数的强劲动力,让大家看到“实实在在的通货膨胀”。
目前的种种迹象还表明,中国有望成为全球的投资热土,未来的外部流动性冲击对防范和抑制通胀,构成又一个不容乐观的因素。
不过,另外两个因素不容忽视:一是经济下滑和逐渐复苏过程中,货币流通速度的放缓会延缓通胀出现的时间;二是在总体需求不足和生产过剩背景下,即使美元中长期走弱,工业原材料的价格也不会严重脱离供求关系而过度上涨。所以预计,通胀可能出现在经济止跌回稳后并随着经济升温而升温,只是由于流动性和粮食市场问题,通胀的发展要快于以往或长于以往。
有人说:恶性通货膨胀真的就无以逃避了吗?非也。去看看投资大师们的忠告吧:“上帝制造了通货膨胀这个坏蛋,也留下了股票投资这条活路。历史证明,上帝庇佑了那些在灾难中持有股票的人们。”当然,除了股票,还有实物资产。总而言之,通胀与复苏密切相关,对产业经营和财务投资都会产生实实在在的影响。(郭士英/北大方正集团战略规划部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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