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运启幕。收拾心情看赛事,乃眼下之大乐。怎么看?说起来还真不怕丢人现眼,尽管谁看体育比赛都只会挑自己喜欢的,我的选择倒多少都有点儿“那个”:较之拳击运动员频频以直拳钩拳打得对手鼻青脸肿踉跄倒地,我更喜欢击剑选手头戴银盔、身着剑客装,进退自如挥剑一击的神秘矫健;较之F1赛车太过依靠机械设备的风驰电掣,我更钟情百米跑道上全靠人体自身力量的你追我赶奋力冲刺;较之女子举重的“力拔山兮气盖世”,我更倾心女子跳水、花样游泳运动员的娴雅妩媚回眸一笑———不是那些比赛不好,毕竟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再往下说不定你要笑了:那会儿,除了很业余地评判运动员的起跳、翻腾、入水动作的技术含量,还会悄悄打量她们举手投足、发际眉梢间的体态之美;幸好那纯属远观而非近睹,目光虽说直接却绝非亵玩,获得的也无非片刻的审美愉悦,但我一直以这样的另类观看为乐。其实也不止于此,看男子110米跨栏、体操、赛艇什么的,都有那种感受:运动着的人,看上去怎么会那么漂亮?尽管他们晒得黝黑满身臭汗,那矫健的人体倒怎么都让我着迷。

8月24日,第29届夏季奥运会闭幕式在国家体育场——“鸟巢”举行。这是闭幕式上燃放的烟花。新华社记者赵鹏摄
别人有这感觉吗?或有,也不会像我这样傻乎乎地说出来。倒是有人说,他对奥林匹克发源地希腊的热爱,全是冲着“人体美”三个字去的。我没那份高雅,细想或也因那样的赛事,正好淋漓尽致地展现了那种生命之美吧?
记得十来岁做孩子时,曾在家乡那个简陋的灯光球场里,看过一场体操表演。没票,也没座位,是混进去的,只能提心吊胆地蹲在球场边上看。可回想起来,那天我没准儿是全场最幸运的观众,女运动员进出都打我身边过,我能在近处看到她身着体操服的体态、行姿,更别说那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直让人惊艳万分。或许从那时起,我就落下了这份“毛病”———第一次看体育赛事,便获得了超然美感。而不久,当我面对郑凤荣跃过一米七七的横竿,打破女子跳高世界纪录的照片时,她那份轻盈、洒脱与矫健,更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运动员在体育比赛中展现的美,当是纯美、超美、大美。尽管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也从不化妆,倒怎么都比“超女”“超男”的纤细、扭捏、油滑和装酷好看得多。而当今的每届奥运会,都是一次美的世界性超级盛宴,北京奥运会也不例外:从奥运会标深厚丰润的文化意蕴,到奥运福娃夸张可爱的喜庆色彩;从奥林匹亚山下取火仪式的神圣典雅,到希腊美女身着长裙款款而行的优雅步履;从火炬传递中世界各地美妙风景的斑斓多姿,到开幕式文艺演出画卷般展开的悠远意境,从“红衣女孩”林妙可童声演唱的稚雅清纯,到刘欢和莎拉·布莱曼同唱主题歌时的情动四方;从与奥运赛事同时举行的各种文化展演,到比赛场上拉拉队五花八门的绝计妙招;艺术已在悄然之中完全融入了体育赛事。
人类的文明、科技发展到现在,足以让我们倾尽智慧与热情,将任何体育盛会打造得美轮美奂。但体育比赛毕竟是体育比赛。赛事的精彩才是奥运会的核心与灵魂。别的一切,说到底都只能算是“包装”,真正的美,那种纯美、超美与大美,还是赛场上运动员以奔跑、跳跃、跨越、托举、投掷表现出来的速度之美、力量之美、柔韧之美、灵巧之美;就像奥林匹克的发源地古希腊的那座雕塑《掷铁饼者》表达的一样,面对那个无名无姓的掷铁饼者,我们开始审视自身,思索生命的真谛。正是千万运动员以他们毫无修饰的生命之美,将竞技体育演绎成了一场美的盛宴。真要在“更快、更高、更强”之外,放过了对“更美”的追求,倒怎么都是错———“更快、更高、更强”毕竟属于体育,发展到极端、扩展到体育之外,多少有点儿倡导强力争夺之嫌。唯有对“更美”的追求,对人体之美、人性之美的追求,会放之四海而皆准———甚至那些因各种缘由落败的运动员,他们坚忍不拔的精神,他们的眼泪,也会让我们激动不已———美有力量,英雄却未必都有金牌。
———哈哈,信不信由你,我就打算这样看奥运会了,自得其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