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人大代表、广州市市长张广宁在北京接受本报专访时表示,解放思想,不是匆匆忙忙交功课,没有解放思想,就没有广州的今天,但广州不能囿于“总量第三”的思维定势,要认识到广州在许多方面已经落后,比如工业投资低于沪、苏、锡、宁、杭、甬等市,重大项目拉动效应减弱,影响发展后劲等。而在前几日,张广宁代表刚刚发表了对于备受争议的南沙石化项目的看法,认为南沙石化项目在减少污染、保护环境方面有明显的优势。环保部门日前则表示,南沙石化项目正在环评中。

    其实,以重大项目拉动GDP增长,曾经是许多地方打造政绩的不二法门。去年下半年,我在参加粤东某市科学发展论坛时,更加深刻地感受到了重大项目的“魅力”:当时,多数专家的建言献策都围绕着重大项目展开,认为地方政府应该积极向中央和省里争取重大项目落地,要以重大项目的进入推动当地经济的发展,做大经济总量。虽然有少数专家列举了重大项目可能带来的环境污染等危害,但这种声音明显处于下风。在这种情况下地方政府所采取的施政倾向也就可想而知了。

    当然,在中国目前的国情下,争取重大项目还是一件十分艰难的事情,面临着各地各种各样的竞争。有的地方为了争取到一些项目,不仅要“跑部钱进”,还很有可能受到冷遇。但是,重大项目的诱惑力又是巨大的,一旦上马,GDP总量将大为增加,政府以税收为主线的财政收入也会水涨船高。在传统政绩评价体系里,GDP总量和财政收入的增加就是最重要的政绩。因此,即使可能在某些掌握项目审批权的“衙门”遭遇冷脸,甚至无功而返,却还是要加大公关力度,确保“拿下”,一次“拿不下”,也要为下次、下下次“拿下”奠定基础。这也是为什么各地驻京办虽屡受舆论批评却依然坚挺存在的原因。

    这次到北京来采访全国两会,和前几年来有一个明显不同的感受,就是在中心城区,夜晚也能看见星星和月亮了。这充分说明,只要愿意花大力气在环保方面,舍弃那些严重污染环境的经济体,“刮骨疗伤”,环保的彻底改善就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艰难。但是,推动环保并不是说就要抛弃经济建设。不搞经济建设,就无法满足人们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不搞环保建设,又无法满足人们的优质生存环境需要。如果人为地把经济建设和环保建设对立起来,不是牺牲环境发展经济,就是牺牲经济维护环境,那都背离了科学发展的原意。科学发展不是不要发展,而是要遵循科学的发展。更重要的是,在以市场为主要资源配置方式的年代,市场的主体是企业等经济体。这些经济体在政府确保公正、公开、适当的公共服务的条件下,会按照市场规律有机运行。换言之,在市场机制逐渐成熟的条件下,政府只要充分发挥公共服务的功能,即使不再充当经济建设的主体,经济也会向前发展。

    思想解放是没有止境的。过去的思想解放导致了现在的发展辉煌,但曾经解放过的思想也会因为时代的发展而不再表现得那么开放。因此,不同时期的思想解放有着不同的内容。既然我们现在强调以人为本,那么具体而言,类似于南沙石化项目这样的重大项目不仅需要看环评结果,也要看民意究竟如何。毕竟,只有人民需要的经济发展才是可持续的经济发展,也只有获得人民支持的重大项目才能办成促进社会和谐的民心工程。把思想解放到以人为本上来,这才是时代最需要的内容。（周虎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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