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祖国西南206万平方公里的广袤土地上,常年活跃着一支测天量地的英雄部队。官兵们穿越生命禁区,征战雪域高原,从金沙江到狮泉河,从唐古拉山到喜马拉雅山,用生命丈量祖国大地,用鲜血绘就祖国版图,铸造了“祖国利益高于一切,为了祖国利益可以牺牲一切”的丈量世界屋脊精神。
这支英雄部队就是成都军区测绘大队。自1949年组建以来,就一直在素有“世界屋脊”之称的西藏高原执行军事测绘任务。他们战胜了各种艰难险阻,踏遍了西藏71个县中的65个县,攀登了海拔5500米以上的雪山近3000次,出色完成了西藏高原第一代军用地形图的测绘任务,填补了世界上最后一块无图区的空白。
1
屋脊有险区,测绘无禁区。测绘大队官兵没有走不到的路,没有爬不上的山。
珠穆朗玛峰亘古以来就充满神奇色彩,藏族人民用长得最俊美的“第三女神”——珠穆朗玛的名字来称呼它。
1902年,外国测量队到离珠穆朗玛峰数十公里的喜马拉雅山南麓,概略地加以测量,得出了国际上一直沿用的珠穆朗玛峰8882米的高程数据。但是,它的精确高度究竟是多少?一直是个谜。
1974年3月5日,国务院、中央军委召开专题会议,决定依靠我国的力量揭开珠穆朗玛峰的神秘面纱。
1975年3月21日,38名测绘官兵和11名地方测绘工作者,从海拔5400米的绒布寺大本营出发,把大地控制网推向珠峰北麓的东绒布、中绒布和西绒布三条大冰川。
4月6日,珠穆朗玛峰测量分队陈顺斌副分队长带领6人,日出冰上行,夜来雪中卧,冒着冰裂和雪崩的危险,通过了登珠穆朗玛峰的第一道难关——北坳天险,完成了海拔7050米处的重力测量和航测任务。
4月20日,普布、徐东升两名藏族战士随登山队登上了第二道难关——高空风口。
1975年5月27日,是我国测绘史上一个值得永久纪念的日子。
14时30分,9名登顶队员全部登上顶峰!
18时30分,顶天立地的红色觇标金簪般插在了珠穆朗玛峰的顶峰上!
测绘队员迅速转动经纬仪,照准零方向,响亮地报读出第一串数据——0度00分25秒!
一个测回、两个测回……在一个太阳下山,夜幕降临的傍晚,他们终于拿到了足够的、可靠的数据。
1975年7月23日,中国政府授权新华社向全球公布:我国测绘工作者精确测得世界最高峰——珠穆朗玛峰峰顶的海拔高程为8848.130米。
中国人用自己的双手洗去了历史的耻辱!
2002年9月,测绘大队官兵奉命又上雪域高原,首次完成世界第一大峡谷——雅鲁藏布江大峡谷的实地测绘。西藏最后一幅未经实地测绘的大比例尺草图从此被刷新成数字地图。
2005年4月,测绘大队官兵奉命再踏世界屋脊,在念青唐古拉山和喜马拉雅山山脉45万平方公里的测区,摆开埋点的战场……
测绘大队官兵就是这样,挑战生命禁区,勇闯测绘险区,找寻着属于共和国的经纬线。
2
任何军事行动都离不开地图。“图上差毫厘,实地谬千里。”为精确测准每一个点位,测绘大队官兵不辞千辛万苦,甚至甘愿冒着生命危险。
世界著名高峰希夏邦马峰,多少年来一直以一个叫“高僧赞”的外国探险家的名字命名。为了找到它的真正名字,测绘大队官兵在高峰脚下艰苦跋涉,先后3次穿过冰塔林、雪崩区,在一个山沟里找到了一个放牧的藏族老阿爸,了解到这座山峰的真正名字叫“希夏邦马”。
接着,他们又用了3个月的时间,爬雪山,过冰川,走访当地藏胞。经过反复证实后,准确地将它正式标注在地图上。
1964年,测绘大队官兵在一次国界控制点作业中遇到一个难度很大的作业点。上级放宽了要求,让他们做出来就行了。
任务完成后,成果完全可以上交。但通过全体队员的分析,认为这个点的精度还可以提高。于是,他们又连续爬了7座海拔5200米到5800米的雪山,最终多测出一个海拔7570米的点位来。
2003年6月,作业员谢元成和文成去做F26号点。车开到半山腰就不能走了,只好骑马上山。快到山顶时,眼前出现了茫茫冰川,冰川上覆盖着薄薄的冰雪,下面到处是裂缝,人在上面行走非常危险,他俩就向点位爬去。冰冷刺骨不说,严重缺氧让人几近窒息。就在这种情况下,他俩不光爬到点位,还坚持观测了两个多小时。
当他俩好不容易返回住地,却发现那个点位刺错了。但只要不说,就可能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而他俩毅然返程,重新攀上那座雪峰把错误的点位校正过来。
测绘大队官兵就是这样,脚下一步一印,手中一刻一度,图上一点一线,标点的是祖国的神圣领土,测绘的是军人对祖国的忠诚。
3
对测绘兵来说,只有走得到,才能看得清,测得准。因此,走路就成了他们要过的第一关。
然而,他们走的路大都在“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无人区,不仅有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神秘莫测的沼泽地,猿猴难攀的陡崖;还有裂缝纵横的冰川,寒冷刺骨的冰河;也有年久失修的栈道,凌空高悬的溜索,斜依峭壁的木梯;更有那不能称之为路的地方……几乎是天天有险情相伴,时时有死神挑战。
紧邻梅里雪山的德钦西山海拔4520米,山势陡峭,气候恶劣,山顶是皑皑的白雪,山底是滔滔的澜沧江。
2005年5月18日早晨6点,作业员王琳就带着向导、背着干粮和仪器,到该地联测主站大地点。
他们爬行了8个多小时,眼看差几百米就到点位了,却被大雪封了路。他们只好重新选择路线,决定从山腰绕过去。路还是很陡,他们用手牢牢抠住岩石,如果摔下去定会粉身碎骨。
500米的路程,他们走了两个小时。到了点位采集完数据开始下山时,又被一片虎狼出没的大森林挡住了去路。树木密如蛛网,藤蔓纵横交错,他们就边挥刀砍路,边艰难前行。
西藏墨脱坐落在喜马拉雅山南麓,是全国唯一不通公路的一个县,也是青藏高原最后一块测绘空白区。
1981年4月,封锁山口的冰雪还没有融化,测绘大队203名官兵就组成两支“敢死队”,开始执行这里的测绘任务。
5月10日凌晨两点,原一队队长、二等功臣李国祯,在带领“敢死队”队员向多雄拉山口突击时,一段冰坡挡在面前。他手持十字镐吃力地把冰坡凿成冰梯,开出一条冰路。越过冰坡,又出现一段漫过胸部的深雪地带,他就用两手扒,用两脚趟,用自己的身躯“犁”出一条通向山口的夹道。
卡钦冰川是我国最大的海洋型冰川。一次,中队长杨炬带队到冰川脚下做均控点。途中,被一条40多米宽的大河拦住。河水很深,河面上只有3根8号铁丝,上面一根,下面两根。要过河,就得踩着铁丝过,掉下去就会被滔滔河水卷走。
杨炬第一个走上铁丝。他个头小,踩着下面的铁丝,双手刚刚够着上面的铁丝,身体在空中荡来荡去,真正的“命悬游丝”!
2002年8月16日,工程师唐遵义带队到那曲地区执行测绘任务。当他们驱车走到赤多乡时,坐在吉普车前排的唐遵义首先发现险情。他一边大喊坐在后排的队员跳车,一边转身去抱车上的绝密测绘资料和昂贵的测绘仪器。这时,道路轰然坍塌,汽车摔下50米深的山沟。唐遵义牺牲时,双手还紧紧抱着测绘资料和仪器。
50多年来,测绘大队在执行外业任务中,先后有24名队员长眠于冰峰雪岭,79名队员受伤致残。
即使如此,他们也毫不退缩。吞没过战友的急流,他们继续过;牺牲过战友的高山,他们继续爬;猛兽伤害过战友的森林,他们继续钻……
测绘大队官兵就是这样,舍生忘死,勇往直前,创造了我军测绘史上一个又一个奇迹,构筑了地球之巅一道又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万元 梁勇 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