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城站到啦!”新年第一天的清晨,尚未从睡梦中完全苏醒的我听见领队在走廊上大声说。顿时,残存的睡意完全消散,我赶忙起床洗漱,而后跑到驾驶台去看个究竟。
从6层驾驶台向外看,原来熟悉的茫茫海洋,被一片笼罩在雾气中的岛屿取代。顺着船长指示的方向,我隐约看见两排红色的圆柱形油罐。“那就是长城站了。”船长说。
自去年12月16日从中山站附近的海冰区出发以来,我们在大海上漂泊了半个多月。再次看到陆地,那种亲切的感觉就像老友的久别重逢,再加上久闻大名的长城站近在咫尺,我难抑心中的激动和喜悦,仅穿了一件单衣,就跑到甲板上不停地为初次见面的长城站拍照。在2012年的第一天见到我国首个南极科考站,这种经历注定是难忘的。
1日上午9点多,乘坐“黄河”艇一路破浪,我终于登上了长城站码头。由于这里是海洋性气候,雨雪天气很常见。我们刚到,老天就用一场细雨作为“见面礼”。尽管是节日,但第28次南极科考队没有休息,马上开始了紧张的长城站卸货工作。此次长城站卸货总量约700吨,5天完成。用于卸货的小艇在雨雪中往返于“雪龙”号和长城站码头,船的甲板上和码头上都是一片忙碌景象。
建于1985年2月的长城站,如今已规模初具,建筑总面积达到了5000平方米,包括发电栋、生活栋等建筑。它所在的乔治王岛,是南设得兰群岛中最大的一个岛屿。由于所处位置为南极洲的低纬地区,四周环海,具有南极洲海洋性气候特点,因此被称为南极洲的“热带”。雨水、海水、海岛、飞鸟、码头、建筑……如果不是远处的皑皑白雪和拂过脸颊的寒风,我真的会把这里误认为是某个“热带”港口城市。
不同于南极中山站周边丘陵的雄峻,长城站附近的景致可以用秀丽来形容。单从科考队员为岛屿和湖泊起的名字,就能感知一二。例如,码头附近的一座小岛,被命名为“鼓浪屿”,站区后面的一小片湖泊则被称为“西湖”。在这里还能看到南极难得一见的绿色——苔藓和地衣。这些植被覆盖在裸露的岩石上,为白色世界增添了几分生机。
与中山站相似的是,长城站也主打“中国风”。白色的油罐上贴着“八仙”的图案,生活栋的墙上装饰着带有京剧脸谱的衣帽钩,综合栋则布置了仿制的竹林、莲花……
由于采访的缘故,2日,我随同研究海豹行为谱的祝茜老师步行1个小时到长城站西海岸。真是应验了“无限风光在险峰”这句话,最美的景色总是在艰难跋涉之后。站在高高的悬崖上眺望,绿色的苔原、起伏的海浪以及造型独特的岛屿令人心旷神怡。海滩上,随处可见闲逛的帽带企鹅或者金图企鹅。威德尔海豹以及象海豹悠然自得地躺着、趴着,全然不理会我们的到来。如果人间真的有天堂,那么在我看来,这里就算一处吧。
在长城站居住的几天,令我印象深刻的除了美景、可爱的动物,还有这里的科研人员。紧张工作之余,他们常常用玩笑活跃气氛。来自台湾的何宣庆和张佑嘉就非常“搞笑”。第一次到南极的两个人总是拿着一个DV机拍摄下身边的人和事,留作纪念。5日下午,中科院地球物理研究所的常利军副研究员帮助另外一位科研人员安装好了一台蒸馏水器。用DV拍摄下安装过程的何宣庆突然对常利军说:“请您介绍一下您是怎么把这个东西安装好的?”常利军故作困惑地看着镜头,回了一句:“要不,我再给您安装一遍?”将“搞笑”进行到底的何宣庆不罢休,接着问:“这台用于制作蒸馏水的机器跟您的地震研究有什么关系?”常利军非常镇定地说:“假设发生了地震,安全的水就变得很珍贵,这台机器可以让人们在遇到特殊情况的时候喝上健康卫生的水,它非常重要……”话音未落,现场早就笑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