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毕业于上海复旦大学化学系。历任中国科学院上海硅酸盐研究所所长、研究员,中国空间科学学会常务理事。从事高温陶瓷及复合材料的研究。在陶瓷金属化及其与金属封接方面的研究中,取得重要成果。与人合作研究改进了75%Al2O3瓷的Mo--MnO金属化法、95%Al2O3瓷的金属化法。研制成碳纤维补强陶瓷复合材料,使陶瓷材料用于高温热防护及改善陶瓷脆性开辟了新途径,为我国航天事业作出了贡献,1981年获国家科技发明奖一等奖。
作者:郑州航空工业管理学院副院长 张锐
第一次见到郭景坤院士是在大学三年级的时候,当时在清华大学的西阶教室听郭先生进行学术讲座。从中了解到了陶瓷增韧、PTC、压电陶瓷等特殊材料的基本工作原理、制备过程和性能优化等,这些平时高深难懂的理论一下子都变得清晰了,因此坚定了自己学习专业知识的信心;同时深刻体会到了所谓的“深入浅出”的真实含义,这就是大师的非凡之处。
研究生毕业后,我曾经到洛阳浮法玻璃集团公司工作,成为最年轻的企业中层领导。之后到了原郑州工业大学工作,筹建了无机非金属材料实验室,在科研、教学、学生培养等方面都取得了一定成绩,得到了学校各级领导的认可,个人也取得了很大进步。然而,面临日益加剧的竞争与个人成长的需求,自己越来越觉得从知识领域、专业技能和学术水平等各方面都需要进一步提升,于是,慕名报考并有幸成为郭先生的博士研究生。2001年3月,我如愿走进了中国科学院上海硅酸盐研究所。之后的三年,我得到了郭先生的悉心指导,业务能力显著增强,学术水平飞速提高,科研成果迅猛增加;更重要的,从郭先生身上学到了做人的真谛,真切感悟到大师的风范:仁厚、执着、淡定。
一、胸怀宽阔,笃信仁厚
第一次向郭先生汇报研究进展是2001年3月下旬,尽管从师兄师姐那里了解到先生的平易近人与慈祥,但仍然是惴惴不安的敲开先生的办公室,紧张的感觉要窒息——一生之中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大师!先生亲自开门,一声“欢迎,请进”,并直接叫出我的名字,这对于一个新生来讲,是莫大的荣幸!更让我感到亲切的是,先生脸上始终洋溢着慈祥的微笑,在认真听完我的汇报后,他首先询问了入学一个月来的生活状况,然后快速审阅了我一个月来的文献阅读报告,不时的夸奖,在相关部分进行了批注,并十分谦虚的说“根据我对相关知识的理解,在部分章节进行了一些小的建议,不知是否正确,请你参考,谢谢你,提供了一份非常好的研读报告!”
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师对自己的一个学生说谢谢,这是我一生中从没有奢望的,那种感激!那种受宠若惊无以言表。也因此更加加深了我对先生的敬佩之情。“尊重每一个人,尊重每一份劳动”,这是先生对我们做人的教诲。
二、科学创新,勤奋执着
先生长期致力于多相陶瓷复合材料的设计、制备与改性研究。尤其是在结构陶瓷增韧、金属陶瓷复合改性和透明陶瓷激光特性等研究领域都取得了卓越成就。他教育我们这些青年学子在科学的道路上要敢于创新,勇于开拓,并要求我们“Do not Follow! Just Create!”
还记得跟先生一起讨论我的博士研究生论文研究题目时情景。通过认真查阅文献资料,结合先生的指导意愿,我向先生表达了想尝试碳化硅铜金属陶瓷复合材料研究,计划将力学性能优良的半导体碳化硅材料用于增强导电导热性能优异的铜,从而实现复合材料电性能和力学性能的协同改善。先生听到我详细的汇报后,非常高兴地认同了我们的选题,觉得这样的思路有创新,但同时指出课题的风险性,他告诉我,早在上世纪70年代,相关金属陶瓷复合材料就有人提出过,并做了大量的实验,可最终都无法获得致密的烧结体。这是由于材料制备过程中所面临的两个技术难点无法克服,即解决两种材料相互之间的界面相容性和两相分散均匀性。选择碳化硅铜作为研究对象,原理上与以往的材料体系类似,因此也可能无法制备出复合材料,更不用说对材料进行性能优化了。先生的这些话使我动摇了自己的研究设想,因为,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将可能无法完成博士论文。先生看出了我的心思,坚决的对我说,“这个选题有意义,应当坚持。这样的话,我们两个就站到了该领域最前沿,犹如站在最前沿的悬崖边,经过三年的研究后,我们睁开眼睛,非常有可能是面临万丈深渊——我们的研究同样重复了前人失败!但经过我们的努力和创新,我们睁开眼睛时,同样会出现一片坦途——我们的实验成功了!不要担心博士论文,无论实验结果好坏,我都会对你的业绩进行客观评价,向学术委员会汇报,相信他们会认可你的博士阶段学习,因为我相信你会十分勤奋、十分顽强的去探索、去挑战、去创新。实验失败对你的影响非常有限,而可能是对我学术思想和学术声誉的极大否定,我不怕,你更不要怕!”十分纯朴的话语,掷地有声,既坚定了我的信心,又激发了我的动力,这才是科学家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