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日利亚的小渔民们
非洲锷鱼
在尼日利亚,想吃野味并不难,饭店里可以吃到,自己也可以买来做。距离我住的地方100公里外有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小镇———埃佩镇,拉各斯的华人和一些喜欢吃的外国人都知道这个地方,那里有在超市买不到的东西。
星期天,我与几个朋友相约直奔埃佩镇。
埃佩镇里的人主要从事捕捞工作,他们的生意大多集中在周末这两天。中午12时左右,各家的男人们随着出去的渔船陆续回来,把一筐筐收获交给岸上等待的女人们,然后再出去捕捞。女人们则把鲜活的鱼虾分类装筐,站在码头等待客人开价,形成了自发的市场,这里大约有百十来人从事这种买卖。埃佩镇处在海洋和陆地交界处,有着丰富的地貌和自然资源,该地区有泻湖、有沼泽、有热带雨林,给生活在当地的人们提供了河海、湖泊、陆地、雨林等可利用的丰富的天然资源。
我们的车停在市场外,还没下车,就有三四个壮硕的妇女围上来要带我们去看她们的货。因为进入了雨季,地面湿滑泥泞,不小心踩下去可能整个脚丫子都要陷进泥里。黑人不穿鞋走起来比我们自在多了。到了码头,鲜活的电鳗、黑鱼(也有人叫乌皮鱼)、河虾、河蟹等很多。我对新鲜的河虾一直情有独钟,皮色青绿、活蹦乱跳的虾子一筐(5公斤左右)原来卖600奈拉(合人民币35元),现在因为渔霸的掺和涨到850奈拉。虾的价钱涨得还不算邪乎,因为卖鲜虾的人多,这家的不要还有那家,如果卖不出去,虾死了就一点不值钱了,可鳄鱼、陆龟、穿山甲的价钱就不一样了。
原来一条20公斤重的大鳄鱼1500奈拉就能买下,现在这么大的鳄鱼已经没有了,小的10公斤左右的鳄鱼开价要4500奈拉。阿伊乌对我们说:“鳄鱼凶猛,捕获者是有危险的。最重要的是鳄鱼也没有以前多了,大的几乎看不到。”我问她:“鳄鱼、穿山甲这些东西你们都可以随便卖吗?”阿伊乌还没来得及回答,卖鳄鱼的男人奥索尼察抢着说:“哦,它们是上帝赐给我们的礼物,我们要靠它们来生活。”我指着小鳄鱼说:“你只想到捕杀,没有保护它们,上帝的礼物也有送完的时候。”阿伊乌双手一摊很无奈地说:“我们没有钱来想别的,做别的,到那个时候上帝还会给我们其他的礼物。”
十几条小鳄鱼的嘴巴都被铁丝捆绑着,可怜兮兮地趴在市场惟一的水泥池子里等待着死亡,而幼小的穿山甲们则不甘心被关在笼子里,拼命用爪子抓铁笼子,发出“嘶嘶”的声音。有人曾告诉我说穿山甲如果知道自己要死的时候,眼睛里会不断流出眼泪,我弯腰仔细观察,有一只大一点的穿山甲眼睛旁边确实有点湿润。这时,阿伊乌在一旁努力劝我买一条鳄鱼或者穿山甲,她可以找人帮我宰杀,我说我没有兴趣。正在我们交谈中,有一个印度人要买鳄鱼,经过讨价还价,最后以2000奈拉买了一条小鳄鱼,大约有4公斤多。我听说要在附近宰杀鳄鱼,也好奇地跟着他们过去看看。路上,还有卖死水獭和死蟒蛇的摊子。蟒蛇大都两米来长,多是头部被什么东西砸得稀烂而死,水獭也是头部伤致死,但皮毛部分保护得不够好,身体其他部分也有伤口。估计捕猎者是用比较传统的方法捕获它们的。
奥索尼察把我们带到市场的一边,他把小鳄鱼放在地上,用脚使劲稳稳地踩住鳄鱼的尾部,左手抓住鳄鱼的嘴用力向后扳,因为嘴被牢牢用铁丝捆住,所以不会有危险,这样鳄鱼的头就向后仰过来,奥索尼察右手持一把砍刀,手起刀落,鳄鱼的脖子被砍开,但因为鳄鱼的皮有坚硬的甲,他就又连砍了几下,鲜红的血从断裂的部位直喷出来。小鳄鱼在地上无助地扭动了几分钟才不动了。一旁帮忙的黑人也没闲着,他们劈柴架锅煮开水。等水烧开了,把小鳄鱼扔进水中抄了一下,约一分钟的时间再拎出来。奥索尼察用小刀把鳄鱼表面的黑皮刮去,转眼就成了一只白色鳄鱼。鳄鱼的皮坚硬,那是它的角质组织,这层坚硬的组织和肉连在一起,烹饪的时候要用高压大火才能使其融化,吃的时候才能味道好又有韧性,就像猪皮做成的肉皮冻儿差不多。用鳄鱼皮制作皮包皮鞋需要那层坚硬的皮时还要经过特殊处理。奥索尼察处理完表皮后,再开膛破肚取出内脏,然后把鳄鱼按照需要剁成块装袋。宰杀鳄鱼的过程熟练的人只要七八分钟即可完成。
奥索尼察一边擦手一边对我说:“哦,亲爱的朋友,你也买一条鳄鱼吧,我给你好价钱。它的味道非常鲜美,就像鲜嫩的小鸡肉。”我说:“那我宁愿去买一只鲜嫩的小鸡。”
带着我们收获的虾离开埃佩镇时,我脑海里一直在想着那只无助挣扎的小鳄鱼,这里的人们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自然的资源越来越少,用不了几年,恐怕连上帝也会发愁:还能给他们什么呢?(驻尼日利亚特约记者王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