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下午,70岁的中国台湾地区学者李敖先生就要乘飞机抵达北京。这是李敖14岁离开大陆后首次返回故里。
要全面评价李敖本人,是件苦差事。因为在中国历史上,似乎很难找到李敖这样类型的文人,大约也就魏、晋时代的狂狷们有些类似,但他又没有嗜酒、服石的陋习,固然玩世,精神倒并不颓唐,反而好辩爱讼。
所以,要介绍李敖,最好的还是李敖自己。
所谓的"才、智、流、狂、俗、谐、忠",是我从包括《李敖回忆录》在内的诸多李敖文字中整理出的7大特点,借用的是李敖用证据说话的习惯。也就是说:让李敖自己来评论作为一个文人的李敖。
才是指“才学”。作为学者,李敖的学很杂,很广。
曾经看到一文章,说李敖是在监狱里苦读《资治通鉴》,出狱后方才学问精进。
这显然小看了李敖:李敖进狱时,早已经有不少著述,台大历史系的学生(纵然没有毕业,其功底却已吓坏众多考官)没看过《资治通鉴》,无论如何说不过去吧?更何况,据说在读中学时,李敖就已有藏书500多本,16岁时投给杂志的稿件,就包括《毋忘在莒的出处》、《行李考》等艰涩题目,可见涉猎之广……40岁时,李敖曾自夸说,40岁以下的台湾人没人能够比他读书多,要比也只能跟清朝的陈梦雷等人物比,证之其十几部刊发的作品,此言不虚。
不过,做学问有时并不是比谁读书多。从这个角度来看,李敖热心社会,学问虽广,但较少论述,所以未必是合格之研究者,但是,我们只能将之看作是一个人的选择而已。
就像李敖在《十三年和十三月》中自我坦白说的:“白首下书帏”的事业对我太早,寂寞投阁对我也不合适,我还年轻,应该冲冲看。
这一冲,中国少了个历史学家,多了个李敖。
才是后天的东西,智是讲反应。中国传统文人一般不好急智,“白马非马”式的辩论往往被认为是诡辩,不是正道。但李敖性格中好斗的因素,却使得他即便在嘴巴上都不肯被人家占便宜。按照李敖的说法是:“我谈吐幽默、反应快速、头脑灵活,片言可以解纷,当然也可以兴风作浪。”
举两个例子简单说明,一次,李敖演讲完后,进入例行的“答听众问”程序。突然,其中一张纸条跳入眼帘,上面赫然写着“王八蛋”三字再无其它。却见李敖高高举起纸条面向听众,并将纸条内容读出来,然后说道:“别人都问了问题,没有签名,而这位听众只签了名,忘了问问题。”话音刚落,大厅里便一片掌声、笑声。
另有一次,也是在“答听众问”中,有一听众厉声斥责李敖:“你来台湾40年,吃台湾米,喝台湾水长大,为什么不说闽南话,是什么心态?”李敖听了,立即答道:“我的心态,跟你们来台湾400年还不会说高山族话是同一心态。”
牙尖嘴利,一至于斯。
流是“风流”。
年轻时的李敖,在爱情方面“勇猛无敌”,有证可查的亲密异性大概就有7任,其中两位是他在巴士站“追”来的,他对此的解释是:别人在那种情况下或许不敢追,因为他们爱面子,但是是面子重要呢,还是爱情重要呢?
更奇怪的是,他本人对自己的这种风流性格从不避讳,在著述中几乎毫不隐晦地曝光了自己追女生的经历,仿佛在写社会调查。其小说《下山上山爱》描写尤为大胆,还一度差点被认定为“黄色小说”,险遭“查禁”命运。
李敖曾经写过一首爱情诗(后来被改编成歌曲,在李敖所有的打油诗中,这首最为流传),名字叫做《只爱一点点》。
不爱那么多/只爱一点点/别人的爱情像海深/我的爱情浅。
不爱那么多/只爱一点点/别人的爱情像天长/我的爱情短。
不爱那么多/只爱一点点/别人眉来又眼去/我只偷看你一眼。“一点点”是李敖对爱情的认识,他认为,能够把握住爱情从量变到质变的“一点点”,就是奇情和俗情的区别。不过,这也是他最为严肃学人们所诟病的一端:积少成多,你还说是一点点?
不要解释,这是李敖的招牌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