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2年,李文从美国来到大陆,很快国人知道了李敖有个跟他一样打官司不知疲倦的女儿。
尽管家中的玻璃窗被砸碎;尽管在零下20度的天气里被盟科置业物业断水、断电;尽管在短信里甚至收到"出60万找人挖掉你双眼"的威胁……但是,李文坚持着一有不平便报警的美国硬汉式维权作风,并在两年里在大陆陆续赢了3场官司。
都说"将门出虎女",那么笑傲江湖的李敖是怎么将"不平则鸣"的作风传授给李文的呢?
9月22日是李文的生日,当李敖兴冲冲地在电视里宣布了"来大陆看看我的女儿李文博士"后,父女俩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相会?
晨报记者近日采访了李文,请她谈谈她的父亲李敖。
送爸爸“一元钱”做礼物
记者问李文,你爸爸来北京,准不准备安排他在你家住?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惊呼:“不行!不能让他在我家住。他看见我那一柜子鞋,肯定气死……200多双,太奢侈了。”
不过,说归说,李文已经开始盘算起父亲的“大陆之行”了。李文笑道:“见了他,我会说:爸爸,你终于来救小文啦!”她说,她会带李敖参观她所在的小区嘉和丽园,给他看她住房漏水的地方(在这个新搬入的小区,李文已经告了两个她认为的“暴发户”业主以及香江国际集团达文物业的不称职),“毕竟,我的住房有父亲赞助的一部分钱,他有权了解。”李文半开玩笑地说道:“况且,我写的遗书中有他名字。”
记者继续问:那么准备请他在什么地方吃饭?又是一阵嘀咕:“我没有想好请他在什么地方吃饭。”李文透露,北京许多饭店的服务和环境问题她都投诉过。考虑到这些,她认为,最好让父亲在她家吃东西。
李文告诉记者,父亲来,她准备了三件礼物:一件是读者要她转给父亲的信;一件是她赢了的官司的法院判决书;至于第三件,就比较特别:是一张一元钱人民币。李文说:“他过去赢了一元钱官司,就把一元钱新台币裱好挂起,我也把我打‘一元钱’官司赢来的一元钱裱好,装镜框送给他。”“那期望他送什么东西给你呢?”记者追问。李文说道:“我跟他开玩笑说,不要送别的,送美元最好。”
玩笑归玩笑,但是对于父亲的“大陆之行”,李文还是流露出女儿独特的温柔:她知道父亲去年开刀以后身体虚弱,担心他是否能够经受高密度的行程和蜂拥而上的媒体访问;她担心饭菜的质量,更担心已经不能熬夜的父亲能不能承受当地热情的酒宴款待……
期间,她轻轻地补了一句:9月22日是我生日,不知道他有没有时间陪我?
帮他擦书让我害上“恐惧症”
摊上李敖做父亲,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真的未必是幸事———当女儿最需要父爱的时候,他却在监狱里坐牢。
但是,当如今40岁的李文回头看童年,却感叹地说:“对于父亲,我以前不怎么理解他,小时候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坐牢。随着年龄越大,我就越来越理解他……事情都是有阴有阳。你想,谁能做李敖的女儿?那也是一种honor(荣耀)。”
和别的孩子不同,李文很小便担任起父亲的“助理”。11、12岁,当别的女孩子在剪窗花的时候,李文却要负责起“剪报”的工作。她说,李敖读报的时候,每次都在需要的报纸上用红笔画个圈,写好几月几号,然后小李文就用铁尺、刀片把它切下来,贴在8×11的白纸上。那时李文不知道,这些“纸头”,将变成李敖攻击对手的一颗颗有力的“炮弹”。
更可怕的是李敖的藏书。李文笑着描述:父亲要求把每本书都拿出来,灰尘掸掉,然后用毛巾一本本擦……“上万本书呐,怎么可能?我不肯干,他就用钱来引诱我,‘小文,擦一本一个台币。’”。而且,李敖的习惯是,书在书架上都要放得和墙壁贴着。害得李文现在都有“恐惧症”,她说:“一本书哪怕(从其他书里)突出一公分,我都能感觉出来。”
“政治斗士”,古板学究……听上去,真不是什么好父亲。但是偏偏这些在如今的李文眼中都变成了优点:剪报的经历,让李文养成了收集资料的习惯,现在打官司整理“维权资料”,就有赖于当年的“童工”经历;而“掸书”让如今的李文也酷爱书本的墨香,和父亲唯一的区别是———“上百美金一本,我舍不得把那么漂亮的书剪下来。”
如今,听李文描述她和父亲上街,感觉两人就像“革命战友”。李敖身上藏着“五小件”:笔记本、小刀、防狼喷剂、照相机、电棒———这是“政治斗士”出门必须装备的;而李文佩带的则是:PDA,录音机和行动电话(带摄像功能)———这是“维权斗士”的装备。瞧这爷俩,一律的全副武装。
五六岁的贺卡,他都收藏
听李文讲述她和父亲的情感故事,记者总是忍不住哑然失笑:李文是在美国长大、为人处事已经美国化;而李敖则身上带有中国式的狂狷气质。两个人都很固执,难免有时候要针锋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