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年的证券市场在为国企解困、市场化探索作出巨大贡献之后,自身已经陷入危如累卵、赢弱不堪的境地。在1300点的重要心理关口面前,市场再次呼声不断。有人认为应该集思广益、启发超常智慧,采取断然有力措施,制止市场的恶性循环。有业内专家甚至强调,惟有采取先救人、后治病的休养生息政策,股市才会有"更美好的明天"。
市场已入陷恶性循环
始于4月份的市场下跌,原因是多方面的,仅仅从市场内在层面来看有以下几点:
首先,固定资产投资增长速度已经见顶,周期类投资品股票已经失去长线增长动力。如果从扣除物价因素的实际增长水平来看,2003年的固定资产投资增长速度已经超过了1993年50%的水平。伴随1993年开始的"治理整顿",在资金供给的压力下,股市开始了连绵下跌,期间虽然有"三大政策救市",但没有根本改变市场颓势,直到1995年底。从目前的宏观调控政策来看,投资增长速度的持续下降已成定局,2003年基金带头重仓持有的"价值品种"将面临考验。受益于资金杠杆较大的正面乘数效应,此类上市公司业绩去年大幅增长,在宏观调控的影响下,其资金杠杆效应今后将面临负的乘数效应影响。内有层层解套盘的压力,外有业绩增长预期丧失的不良影响,以投资品上市公司为代表的"大盘蓝筹"将存在持续上涨压力。根据弱市比价下压的逻辑和指数权童的考虑,它们会继续压低市场技术性反弹的空间。
其次,"蓝筹股的稀缺性溢价"可能已经受到颠覆性伤害。经过2003年的"股市边缘化"大讨论,大盘股价值回归已经形成共识,如果市场条件允许,超级大盘股的供应将是
市场面临的现实,支持优质企业上市也已经摆到了证监会四项重点工作之首。这意味着蓝筹股票的供给今后将会增加。从市场存量供给来看,以TCL、武钢为代表的"整体上市"模式也凸显了大盘股供给问题。无论是大盘优质企业上市,还是"整体上市",从市场的发展方向来看,无疑是正确的。但其副面作用是对蓝筹股的稀缺性溢价必然形成挑战,从而伤害到核心资产在二级市场的稳定地位。目前市场核心资产的大幅下跌,必将使市场现存的核心力量--基金受到伤害。
第三,随着投资增速和货币供应的快速增长、负利率日甚,长达7年的债券市场牛市已经终结。国债的暴跌断掉了券商委托理财的主要渠道。今年以来,德隆和多家券商问题的暴露,"国债黑洞"是主要原因之一。在资金来源断掉的情况下,股市的下跌使得券商雪上加霜,如果股市继续下跌,我们可以预计,将会有更多的券商陷入困境。
不久前,已经就有"巨无霸券商"被停止了银行间市场入市资格。券商目前的恶劣生存状况是14年以来从未有过的,这也是我们不能以历史经验来判断今天市场的原因。
综上所述,市场在经历了巨大跌幅和过小的成交量之后,随时可以止跌,也可以随时反弹,但依靠市场自身的力量,问题不仅不会得到解决,相反,局面有进一步恶化的危险。尽管可能性很小,我们不排除基金公司之间开始博弈,我们更担心基金的机构持有人--保险公司、财务公司--出于止损的考量开始更猛烈的博弈。
尽快明确市场预期
一个成熟健全的证券市场具有自身涨跌循环功能。在正常的状态下,监管当局不会也不应该采取救市、托市的措施。反思我们的市场,目前的下跌早已经超出了正常景气循环下跌的范畴,制度缺陷下的悲观预期主导了下跌趋势。
关于证券市场制度缺陷的讨论,已经汗牛充栋,无须赘述。但市场也存在相反的观点。他们认为,证券市场的制度建设已经基本完善,不可谓不严,但置身于整个社会环境背景下,有单兵突进之嫌,难以得到严格贯彻执行;面对百病缠身的市场,"市场化"的制度建设趋向,更多是起到了"泄气"的作用,助跌了市场,因此制度缺陷的修正必须循序渐进,切不可"全盘西化";制度缺陷是市场下跌的一个原因,建立在制度缺陷基础之上的、虚高的二级市场价格则是万恶之源,是上市公司恶意圈钱的根源,因为二级市场的涨跌与一级市场根本不存在平衡弹性,即使二级市场下跌到更低的点位,对于发行人来讲都是有利可图的,因此市场供给也就是无限的,今年以来,一方面指数下跌、另一方面发行能够加速的事实,就是这种状况的最好证明,总而言之,更多的市场化制度的变革并不能解决市场价格虚高的问题,必须采取断然措施来解决供给过剩问题。
解决市场问题的复杂性,已经超出了中外历史经验的负荷,仅仅靠证监会也力有不逮。但与问题的复杂性相比,问题的迫切性也不允许我们陷入救命还是治病的争论。离开救命谈治病,难免听起来振聋发聩实则于事无补,几年以来,我们也开出了不少治病药方,但不是方子不对症,就是用药时机和剂量有问题;只救命而不究治病之方,必然会重复"在发展中解决问题"的老路,只是在没有改变的制度框架内发展上市规模,那么,不但解决不了问题,相反只会"发展"问题,使市场风险不但后移,而且会更大。在难以寻觅既治病又救命的良方之前,我们是否应该尽快扭转日益混乱的市场预期。(记者 卫保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