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网北京5月24日电(记者 廖翊)“生活的源泉流进我的心里,再从我心里流出去,流进我的笔端,凝固成文字,成了一本书。”日前,作家李迪在京向记者讲述《丹东看守所的故事》的诞生。
采访在李迪家中进行。年过6旬的李迪上穿鲜红T恤,映衬着依然健朗有力的身躯。采访进行中,时有小猫跳上沙发,悄然爬上他的肩膀。他家小院,收养着多只流浪猫,喂养着野鸽子。
李迪说,他爱生命,爱生灵,爱生活。
不可以“彩蝶飞飞”
2009年11月,李迪随作家们来到辽宁丹东看守所采风。
“看守所不同于监狱,也不同于拘留所,来到这里的人命运未卜,这是一个能体现爱与恨、生与死的文学永恒主题的地方”;
“看守所很是破烂,干警们让犯人住在阳面,自己住在了阴面,大冬天无法开电暖……这是一个有人性光辉、有故事的地方。”
作为中国作协第一批定点深入生活的作家,李迪毅然“落”在了丹东。这只采风之“蝶”重返了鸭绿江畔后,没有住宾馆,而是住在了看守所,一住多时,两年间去了7次,两个春节都在那里度过。
“有一只小狗叫花花”“最后一片落叶”“年三十,那热腾腾的饺子”……一个个充满人性温暖、催人泪下的故事,凝成《丹东看守所的故事》巨大的生命警示和情感震撼。
“一个作家切不可‘彩蝶飞飞’,一定要‘落下来’。”李迪说,“最让我欣慰的是,当我完成了这部作品,第10次去丹东看守所时,他们说‘老李你回来了’,把我当他们自己的人了!”
不可以不“掺和”
“并非来到现场就等于深入生活,真正的‘深入’,就是和采访对象心贴心、交朋友。而且,不可以不‘掺和’他们的生活。这样才能深入到他们的心底去!”李迪表示。
这是李迪本人深深印在丹东看守所的影像——
与干警、犯人同住一个楼筒子,与犯人同用一个便所,一同出工劳动;
和干警一起加班、值夜,与干警、犯人聊天,每天看犯人日记;
和艾滋病犯人握手,一起抽烟;年三十,和干警家属一起为犯人包饺子;
……
到后来,李迪俨然成了丹东看守所的一员,为改善干警们的待遇而呼吁,“掺和”年轻干警的终身大事……
渐渐的,他和干警们成了好朋友,“李作家”的称呼变成了“老李”“李老头”“大哥”;慢慢的,犯人走近了他,一个个流着泪叙说着他们的故事和悔过。
“他们把心交给了我,我也把心交给了他们”;“这就是生活,这就是丹东看守所的生活。故事中有我,我也有故事”……
“老作家们作出了榜样,柳青为了写《创业史》,全家都搬到了农村。这才叫真正深入生活。”李迪说。
不可以成为“腌菜”
“《丹东看守所的故事》以人性化的独特视角,满怀激情地写出了这一鲜为人知的特殊环境里有血有肉的故事,催人泪下,引人思考。这也是用真实生动的故事向世界展示中国人权状况的文学报告。”评论家如此评价李迪这部作品。
李迪认为,文学作品的深度,在于揭示社会和人性,在于时刻想到人,作家本人要有人文关怀,“如果没有深沉博大的悲悯、良知,托尔斯泰怎么能写出玛丝洛娃?”
他进而表示,自己追求的并非简单的警察和犯人的故事,而是具有警示意义的人的故事、生命的故事、爱的故事。而真正有深度、打动人心的作品,一定是基于对生活的深入了解后的发现,“作家不能像一坛陈年腌菜,腌在其中不知其味”。
“只有当我和看守所所长戴晓军成为朋友时,他才会敞开心扉对我说:即便是死刑犯,我们也要让他们带着感恩,而不是带着仇恨离开这个世界。我和艾滋病犯人交心了,他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我感谢这里的干警,他们给了我无缘无故的爱。”李迪说,“正因为如此,才会有那么多出去后的犯人和家属给看守所送锦旗,才会有犯人临刑前将身上仅有的钱转送其他犯人孩子作学费,才会有被执行后其家属带着土豆看望干警的感人场景……这是作家坐在家里,无论如何都想不出来的!”
“是生活给了我,我用笔写我感动的生活。我用这句话回答所有的问题。”李迪慨然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