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教
“我忽然觉得应该留下来”
“我不要求他们学成什么样,只希望告诉他们世界很大,至少让他们明白,山外面还有不同颜色的山。”——包唐韬接受记者采访时说。2008年9月10日
带着给古路村的孩子们准备的糖果和巧克力,7月12日一早,淋过暴雨、躲过塌方的两个年轻人,站在了古路崖的骡马道下。
蜿蜒陡峭的山路两旁,漫山遍野的向日葵在阳光下肆意绽放。包唐韬一下子就喜欢上了碧蓝晴天之下的大片灿黄。几个小时的山路,让他想起了外婆家的青石板路,“很亲切。”
古路村的孩子们正在上课。“小脸一个个红扑扑的,眼神迷茫而羞涩。”
亲自踏访的感觉,是网上看资料感受不到的。60多个学生,行政、后勤、教学等所有工作都是申其军老师在做,申老师已经在这里教了26年书,收入菲薄,靠种地补贴家用。孩子们能上到初中的不多,能读完九年书的屈指可数。“我忽然觉得应该留下来。”包唐韬回忆说。“你们都开了哪些课?”他问孩子们。“语文和数学。”“那你们以后就有音乐和美术课了。”朋友替包唐韬说。
十来天后,包唐韬再次来到了古路崖上,背着双肩背包,提着简单的行李,走进古路小学,在木板床上抖开凉席,放上一床空调被,开始了不要一分钱的支教生活。“我不要求他们学成什么样,只希望告诉他们世界很大,至少让他们明白,山外面还有不同颜色的山。”包唐韬说。
■山居
他爱上了教书读书的生活
“雨后的深夜,没有星。黢黑深处间或传来的蛙鸣及蟋蟀的叫声,有节奏地伴我思考。烛影摇红,透着一份纯朴的浪漫主义。”——摘自包唐韬日记。2008年8月4日
“小螺号滴滴滴吹,海鸥听了展翅飞;小螺号滴滴滴吹,浪花听了笑微微……”山谷里只有云海,孩子们稚嫩的声音穿过教室,在云端激起涟漪。教室墙外“朗朗书声云中荡”的标语显得那么贴切,这样的情景让包唐韬觉得非常美好。
申老师给了一袋米,村民们送来一些菜,孩子们上学路上砍来一些柴火,包唐韬在土灶大锅里做了上山后的第一顿饭。“幸亏我小时候在农村呆过,不过第一顿饭做出来还是味道怪怪的,一点都不香。”
日出而起,日落而息,一天两顿,包唐韬回到了原始的生活状态。“这个地方太过偏远与原始,只有两种作物:玉米,土豆。烧土豆、焖土豆、炒土豆、土豆汤……”说起山上的菜谱,包唐韬数出一桌“土豆宴”,“现在看到土豆就头大。”
条件艰苦,但山里人的真诚温暖着他。“没有菜了,只要在班上说一声,第二天就有孩子提着南瓜过来。”一个苹果、一把核桃,是他经常收到的礼物。
早晨七点多,烧好早饭,吃完,抱一本书爬上屋顶。“看书累了,便抬起头,望着对面山头的云气舒来卷去。”包唐韬在日记里写道,“沈从文写的是水云文字,我住的地方是山云气象。”
屋前是悬崖,崖下有山谷,谷里就是大渡河,水声浩荡,顺着山谷升腾,奔腾澎湃的宏大声幕中,能听出近处的蝉鸣蛙叫。草木沁香,向日葵浓甜,连木头腐烂的味道也让人神清气爽。每天清晨,包唐韬就这样捧着书,一边读,一边等着沿着山路赶来的孩子们。
十点多,走了一两个小时山路的孩子们才陆续到齐。敲钟,上课。下午三点半,敲钟,下课,孩子们还要走同样时间的山路才能到家。每天四节课,包唐韬安排不同的内容,除了语文数学,他还教地理,讲历史。
“下雨时,孩子们踏着绵长崎岖的泥泞山路来到学校,在门口的石阶上蹭掉脚下厚厚的泥巴,招呼声,喊叫声,嬉闹声,伴着近处村民家中的马嘶犬吠,格外热闹。”这样的生活,包唐韬觉得很充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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