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祖国的水更绿
马军,男,39岁,环保组织"公众与环境研究中心"主任。
马军在十年时间里走访了国内许多地区,在大量调研和实地考察的基础上写成了《中国水危机》一书。该书对黄河、长江、西北、东北、华北、东南、西南七大流域片面临
的水问题加以深入分析,提出如果不改变仅仅通过工程措施治水的方针,那中国的很多地区会在不久的将来面临水资源危机。此书引起学界高度关注,同时引起了中国高层和有关部门的高度重视。此后创办公众与环境研究中心,致力于推动环境信息公开和污染防治。他把政府公布的水污染信息开发成一个数据库,运用现代信息技术编成"中国水污染地图"。数据公布后,引起极大反响,一些有污染的在华跨国公司和国内企业,迫于压力主动前来沟通,最后促成这些企业拿出整改措施,直至承诺第三方审核。
2006年5月出版的美国《时代》周刊这样写道:"可以放心地说,如果在北京的户外广告板上,把马军的头像与篮球明星姚明和银幕美人章子怡放在一起,一般的路人恐怕都弄不清楚这个人是谁。但那些知道他的人会坚持说,比起一个体育巨星或电影明星来,中国更迫切需要的是像他这样的英雄。"《时代》周刊如此推崇马军的原因在于,他于1999年底出版了《中国水危机》一书。而后来创办环保非政府组织(NGO)公众与环境研究中心,并开发"中国水污染地图",倡导"绿色选择",更是让他背上了敢于挑战在华污染跨国企业的环保"斗士"之名。
马军最初与水结缘,是从新闻记者生涯开始。1993年,从国际关系学院国际新闻系毕业的马军进入香港《南华早报》担任研究员、北京代表处首席代表。正是在《南华早报》工作的近十年期间,马军走访了国内许多地区,亲眼看到黄河断流、太湖水污染等触目惊心的环境事件,这些事件迫使他寻求水污染问题背后的原因和解决方法。
马军认为,水污染是最为严重的环境挑战之一,而这一问题完全是人的不适当生产生活方式造成的,也可以通过人的努力来修正。公众参与是解决水污染问题的重要途径,而公众参与的前提是信息公开,如果把水污染的信息做成一个数据库,让人们通过网站较为系统地了解污染信息,就可以促进公众的广泛参与。2006年9月,汇集全国各省、市水污染信息的公益数据库发布,并以"中国水污染地图"的形式展现在公众面前。通过点击这一数字地图,用户可以查阅全国31个省级行政区和超过300家地市级行政区的水质信息、污染排放信息和污染源信息,包括超标排放的企业和污水处理厂信息,还可以对各省市有毒有害物质的排放量进行排名。目前,该系统公布的污染企业超过9000家,其中既有个别知名国有企业和私营企业的下属公司,也包括200家欧洲、美国、日本大型跨国公司的在华企业。水污染地图如同一把利剑,剑一出鞘就被称为污染企业的"网络追杀令"。
2007年3月22日,公众与环境研究中心再次发力,通过联合其他20家环保组织,发出"绿色选择"的倡议,希望广大消费者在消费过程中考虑企业的环境表现,用自己的购买权力促使企业改进其环境行为。倡议还公布了25家被指发生超标的知名消费品生产企业名单,一些市场知名度较高的跨国企业也赫然入列。对于此次绿色选择的倡议,马军解释道,尽管水污染地图已经披露了部分企业的污染情况,也期待企业改进环境表现,但大部分企业仍在观望,因此有必要采取更加主动的公众参与行为来施加压力,通过消费者的购买权力促使污染企业改进其环境行为。绿色选择也确实起到了预期的效果,"绿色选择倡议"后,媒体跟进报道,污染企业就非常急切地要解决这个问题,有些企业表示订单在减少、上下游企业和行业协会也在施压。而从更深层次来讲,绿色选择为市场力量的激发提供了原动力。
马军表示,"我们正在开发第三方审核流程标准,重点是污染处理设施能力和污染控制管理体系。一些企业超标排放,甚至造成恶性停水事件,而这却并不妨碍其产品在市场上热销,这就给企业传递了扭曲的市场信号,甚至成了鼓励它们降低环境标准,减少环保投入来赢得市场。通过绿色选择,消费者可以给企业发出一个正向的市场信号,形成真实的市场压力,促使企业考虑其违法排放行为给品牌和市场份额带来的影响,促使其遵守环境法规,从而可以建立一个公平的市场环境,让负责任的企业赢得竞争优势。"下一步中心将倡议大型零售商和大型企业主动地加强供应链的环境管理,对照环境不达标企业名单对供货商进行筛选,对其中的不达标企业开展严格的环境审核。
"我们的目的并不是要搞垮企业,"马军强调,"企业对经济繁荣和社会发展有重大作用,但企业没有权利向社会转嫁其环境成本,我们希望不达标企业能够正确地看待公众的压力,停止违法排放。我们也在积极寻找资源,力求为愿意改进的企业提供建议和专业意见。"目前已有50家企业对水污染地图披露的信息作出了反馈和沟通。此外,也已经有大型跨国企业开始在内部试用中国水污染数据库,以此管理供货商,防范产品的环境风险。如果大型零售和加工企业能采用这种绿色供应链管理手段,将大大增加中小企业的环境压力,促进企业节能减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