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桥上的生命守望者
陈思,男,39岁,本名陈后军,江苏宿迁人,南京市外来务工人员。
陈思,一个普通劳动者,却成了人民日报、中央电视台、凤凰卫视、纽约时报等百余家中外强势媒体追踪报道的"明星";一个月收入只有一千多元的打工者,
却投资七八万元去帮助那些企图走上绝路的人;一个外来务工者,本可充分利用时间打工,以换取更多的劳动收入,却主动牺牲自己的时间,自愿承担起额外的社会责任。自2003年起,他义务在南京长江大桥上实施干预跳桥自杀行为,三年挽救了126位轻生者的生命,被南京市民誉为"大桥上的生命守望者"。
在南京长江大桥南堡的墙上,常年靠着一块大大的心形牌子,上面书写着:"天无绝人之路,退一步海阔天空,善待生命每一天",还留有联系电话和网址,牌子旁边静静地站立着一个年轻人,身材敦实、胡子拉碴,一副墨镜挡住了大半个脸,眼睛在墨镜后面不动声色地打量和揣摩着在桥边徘徊的人,这个人就是陈思。
1990年,22岁的陈思来到南京打工,在南京长江大桥边上开了间小杂货店。一次,陈思走在大桥上,看到了一个女孩正在桥头哭泣,情绪十分激动。陈思赶紧去喊在大桥上的售票人员,售票人员对他讲,这事天天都有,劝也劝不过来。陈思有些不知所措,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得知女孩赌气离家刚到南京,却被骗子骗得身无分文。陈思耐心地劝慰她,与路人一起帮她凑齐了回家路费,最终使这个女孩打消了自杀的念头。虽然没有惊心动魄的场面,但女孩不再轻生,这让陈思觉得非常自豪和满足,或许正是在这时,开始了他与"大桥生命守望"的不解之缘。一天中午,一名男子从长江大桥北桥头堡跳下,当场身亡。自杀者血肉模糊的影像刺痛了陈思的神经,同时报纸上的一个数字更让他万分吃惊。南京长江大桥的桥面距离江面有100多米,水流湍急,建成至今,仅有案可查的轻生者就达1800多人,从2003年3月到6月就有47人--这个数据还不包括南京水上公安分局和浦口、下关警方的出警记录。此前,更有媒体报道,一名男子欲跳楼自杀,围观者中竟有人拍手叫好。这样的事情让酷爱读书、业余研究心理学已经10多年的陈思感慨万分,也就是从那天起,陈思下定决心要走上大桥挽留生命。
2003年9月19日,陈思起了个大早,让妻子打理杂货店,自己扛着精心制作的标语牌来到长江大桥南堡。自此以后,每个双休日和节假日,陈思都要乘坐50分钟公交车,从早8点到晚5点,风雨无阻,守望在大桥上,搜寻着神情仓皇、心事重重的徘徊者。仅仅在最初的20天里,他就把11条生命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到2006年的1月,陈思在260个节假日里成功救下87个轻生者,为上千人次进行过劝解疏导。
三年来,由于在大桥上不断救人,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南京长江大桥上有个陈思,但也有人认为他是在做秀,还有人认为他是在炒作自己。对此,陈思曾经失望过,但他还是一如既往。因为他担心自己偶尔一次的懒惰造就的是又一个生命的消逝。在陈思的救助下,126名轻生者留在这个世上,可是还有30多人因为就差一步之遥,在陈思的眼前跃入江中,这些场面成了陈思心里永远不能抹去的阴影。
2003年9月28日,陈思发现有个穿红衣的年轻女子在桥西侧徘徊,红衣女子忽然抓住栏杆向外翻去,盯防多时的陈思马上冲了出去,女子挣扎了一番,还是被陈思死死攥住手腕拽了回来。"你知不知道,真正想死的人,你就算拉回来了最终还是会去死的?"女子含着泪水质问陈思,"我当然知道,但就算只有1%的概率,我也要把你拉回来!"后来了解,她是个上海白领,因丈夫出轨产生心结。平静下来后,陈思把她领到桥头堡楼梯的出口:"从这里走吧,桥上风大,不要一个人再来了,心情不好盯着江面看,容易出幻觉。这是我的电话,有事随时咨询我。"可就是在当天下午,红衣女子又回到大桥,决绝地跳入江中。当时陈思离她有300多米,已经根本来不及出手相救,女子跃入水中的景象直到现在还深深地刻在陈思的脑海中……
但让陈思高兴的是,更多的人对他是给予支持鼓励,不少人还以陈思为榜样,加入到了阻止自杀的志愿队伍中。现在这支志愿者队伍已有100余人,社会也开始更多地关注大桥上的自杀者。为寻求更广泛的途径帮助自杀者,也寻求更多社会力量的加入,陈思注册了个人心理咨询网站"心灵港湾",专门为有精神烦恼和心理障碍的人提供倾诉空间。他还专门租了两间小屋,及时安顿被救助者,少的住上两三天,最长的一个人甚至住了28天。有时他还帮被救者购买回家的车票、食品。陈思目前有一个最大的愿望就是成立一支基金来实施对被救者的帮助,让他们最终获得一处心灵的安宁。
从开始自杀救助的第一天,陈思就把自己的经历和感悟写进了《大桥日记》,湖南、四川、上海等多家出版社先后发出出版邀请,面对高额稿费,陈思一一予以了回绝。他讲,救人是心痛的过程,我只希望人间少一些绝望,多一些信心,多一些温暖,其实我期盼着最终离开大桥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