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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卧底“丐帮”揭残害儿童黑幕 手记上书总理
2007年03月18日 09:09:36  来源:北京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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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岁末,2006年年初,深圳,77岁的北京离休老干部曹大澄卧底丐帮调查被胁迫、拐卖、诱骗、利用的未成年乞讨群体的情况达两月余。

    2006年8月9日,他将卧底调查写成的“救救孩子救救孩子———深圳街头弃婴和病残乞儿生存状况调查手记”上书温家宝。8月15日,温家宝批示“依法予以打击”。之后,一场综合整治使街头病残乞儿暂时绝迹。然而,最近,曹大澄发现死灰复燃。善良的人们不禁要问,该如何根除这一城市痼疾?

    缘起 乞丐带孩子讨钱老人决定卧底丐帮摸来路

    曹大澄关注乞丐始于2005年夏,那时他回家乡齐齐哈尔。在龙沙公园,他见一黑胖老妇抱一瘦弱女孩坐地乞讨。地上《告白》写道:“俺母女来自驻马店,苦命孩儿患脑瘫病,无钱医治,乞求善人给钱救命……”老妇右手持眼药水瓶往女孩嘴里灌,左手向曹大澄伸手“您修好积德,万寿无疆……”曹大澄掏出100元。曹大澄手指眼药水瓶问:“这是干吗?”“喝水。”“怎么这么喝水?”老妇扭头不语。初秋,曹大澄回京,在西客站过街天桥发现类似《告白》———“家住驻马店,孩子患脑病……”曹大澄用河南话与戴眼镜、怀抱幼儿的中年男子搭讪并抚摸男孩,男孩一动不动,曹大澄又给100元。不久,他在牛街超市门口再遇那个戴眼镜男子。《告白》一样,但他的身份却变了。

    三遇乞丐,这些病儿家乡和病症的巧合引起曹大澄关注:“怎么都来自驻马店?怎么都患脑病?是否水土有问题?”1973年,曹大澄在河南西华干校劳动改造,其间,他和当地人结下深厚感情,还学会一口河南话。所以,他对旁人“他们是犯罪团伙,孩子要么是他们人为致残的,要么是租来的残疾儿”的提醒怀有本能的抵制和不信任。

    初冬,曹大澄赴深圳休养、治病。关注与疑虑驱使他开始留心深圳乞丐。一天,他在大梅沙闹市又见《告白》,“驻马店”、“脑病”等字眼直撞他眼睛。当日,曹大澄萌发一念头:把养老金一分为二,一半给病残乞儿治病,一半给医学科研单位,请他们研究暴发在驻马店地区的幼儿脑病是什么性质的传染病并对症下药。

    在此念头驱使下,曹大澄便开始在闹市区搜寻病残乞儿。

    11月7日,曹大澄在体育馆天桥下发现了一个蜷缩着的黑衣男孩。曹大澄摸他脸,牵他手,翻他眼皮,只见孩子呼吸微弱。此时身后响起他熟悉的乡音。曹大澄回头一看,说话者正是他在齐齐哈尔见过的黑胖老妇。“你怎么到深圳来了?那小妮子病得咋样了?治好了没有?”曹大澄连声问道。“死了。”老妇告知。“这个小男孩是哪地界人?”老妇答:“孩子是俺亲戚,他爹妈离婚了,孩子得了脑病没钱治,孩子姥姥托我带他讨饭要钱治病,您修好积德,万寿无疆,再给100元。”老妇向曹大澄伸手,这个动作及话语让曹大澄在顷刻间认同了旁人的提醒。曹大澄再问“为什么不在老家周口治病?”她说在周口讨饭没人给钱。

    这天,曹大澄跟老伴说他要卧底丐帮,“只有这样,才能摸清他们的来路。”

    目击  被乞丐控制的女婴身前却放“本人年老体弱”的告白     

    翌日,曹大澄身穿一套接近乞丐的行头,拄棍、捧碗出现在体育馆。在天桥右侧,他见一个不足百天的女婴哭声微弱。地上有《告白》———“本人年老体弱,子女不孝,遂南下讨饭为生……”曹大澄边纳闷边把手伸向孩子,此时一黑脸老汉手持粗木棍朝他走来。曹大澄忙递烟给钱,黑脸老汉问他做啥?曹大澄指着《告白》说:“不对呀……”黑脸老汉急忙走向天桥左侧,将搁置在他身前的《告白》调换到婴儿处———“世上只有妈妈好,我妈丢下我不要了……”黑脸老汉实话告知,他不识字,搁反了。曹大澄追问《告白》出处,黑脸老汉说花钱买的,小妮的字多,50元,他的30元。深圳有专写《告白》的生意人,现已创新出不怕雨浇的塑料布材料的《告白》,100元一张。黑脸老汉边说边伸手:“您逗个大票,给妮儿瞧病。”曹大澄问小妮如果死了怎么处理,黑脸老汉说要么趁天黑埋了,要么放花园里,第二天,民政局准来收尸。

    1月17日,曹大澄在电子大厦天桥上见一身穿校服的男孩怀抱婴儿,身边有空奶瓶、水壶。《告白》写道:“父有外遇,母亲离家出走。乞讨是为喂养小妹和交学费……”男孩身边一位自称语文教师的男人做口头补充:“男孩读三年级,是三好生,每天做完作业就抱小妹出来乞讨。”听者无不唏嘘。一位“同行”告知曹大澄,男孩是北方人,他在“语文教师”的控制下,每天换一个地界,东门、天虹市场、电子大厦轮流转。

    傍晚6时许,曹大澄在新州路桥洞里看到一个小平车上躺着一个四五岁女孩。他给了女孩旁边的男人10元钱,男人说感谢话时带着明显的周口口音。于是,曹大澄用周口乡音与之攀谈。男人说他叫梁廷周,驻马店人,女孩是他孙女。梁廷周说他住在南边一个小店里。曹大澄观察,一连几天,“爷孙”准时出现在桥洞。

    2月14日晨,曹大澄带摄影师陈星贵出现在人民南路天桥上。刚一上桥,曹大澄就听见小孩的哭声,孩子身后,一身穿蓝衣的中年男子在追打赤裸上身的哭喊的乞儿,同时,另一乞儿在捂眼哭泣,陈星贵迅速揿动快门。曹大澄暗中观察:三个乞儿都是残疾,一个胸腔畸形,两个双腿架拐。见有人来,蓝衣男子蹲在不远处吸烟,眼睛警惕地窥视行人。陈星贵再拍乞儿。蓝衣男子冲陈星贵走来,伸手就夺相机。陈星贵迅速倒退着拍下其双臂交叉一脸怒气的模样。

    这些孩子来自哪里?曹大澄揭黑心气日强一日。

 寻根 “花子首富”的行乞经竟是“要想要到钱,手脚不能全”     

    曹大澄曾试图从头脑清醒的病残乞儿口中打开问号,但他失败了,操控孩子的成人不准他接近孩子。

    于是他转而接近操控孩子的成年乞丐。他欲以烟酒、下馆子、送钱开启他们的嘴,但也失败了。他遭遇软硬两种抵抗,所有乞丐都说病残儿是“俺的儿、俺的孙、俺亲戚”。再就是遭遇类似蓝衣男子的暴力抵抗。

    曹大澄揭秘心切,冥思苦想后他开始有意结交乞龄长的乞丐。屈老友,近20年乞讨史,被丐帮称之“乞讨大师”。大师“业务”始于内地后到深圳直至香港,其“业绩”使他成村中首富。屈大师的乞讨经验是“一不要脸二不要命。每天保五争八”(50元到80元)。如此,月产二千多,扣除吃喝杂费,每年回家净剩两万。曹大澄在北大人民医院门口结识了屈老友。曹大澄递烟、送酒、请吃饭,给钱,曹大澄终于从酒后的屈老友口中知晓谜底。

    深圳丐帮多来自河南、安徽。其中河南项城、西华、沈丘、商水占多数。打孩子的蓝衣男子被“业内”称之“花子首富”,此人盘踞人民南路、深南东路几座天桥二三年,病重乞儿的结局是失踪,之后便有新的病残儿接续。病残乞儿来自五个渠道:租借、拐骗、购买、收留、捡拾。卖相不惨的,“花子首富”便对手下病残儿下毒手———断脚筋手筋、断胳膊断腿。“花子首富”的行乞经是“要想要到钱,手脚不能全”。越像活尸越能博得路人同情,同时亦好操纵,不会逃跑。“为什么孩子得的多是脑病?”曹大澄进一步探问,屈老友说他们给孩子喝的是镇静安眠药三唑仑,喝了就昏迷不醒,醒了再喝。

    “租来的残疾儿童经历了怎样的租赁?拐骗来的孩子亲历了怎样的黑道?身体健全的孩子遭受了怎样的摧残?”曹大澄深追,屈老友交底“要弄清楚拐骗和下毒手,命就得搭上。”

    那么,孩子从哪儿捡来?屈老友给曹大澄指明一条道,问的士司机。于是,曹大澄采访多名见多识广、消息灵通的出租车司机。司机说,罗湖、福田、皇岗、梅林及大学附近的出租房、公厕、林阴道上经常听到婴儿哭声。曹大澄于是顺藤摸瓜,再向环卫工人打探。环卫工人告知,婴儿多是夜半时扔的。凡遇弃婴,环卫工人会将他们送到福利院。近年,环卫工人经常遇到拾荒者或职业乞丐跟他们抢孩子。拾荒者一捡到孩子便改行做乞丐。讨上三五个月,待孩子奄奄一息时再转手卖给职业乞丐,成交额视弃婴病残弱程度而定,孩子病相越惨价钱越高。职业乞丐更是起早贪黑搜寻弃婴。

    那么,死婴一年有多少?曹大澄来到深圳殡仪馆调查。他拿到“2005年全市弃婴死亡统计情况”。统计显示,总计286具(含无名5具)。殡仪馆告知,286具仅仅是登记在册的数字,私自掩埋或丢弃荒山野岭的数字只有天晓得。据殡仪馆介绍,弃婴多是天生残疾、死婴、非婚生子女、产后无力抚养。曹大澄追问死婴之因,殡仪馆给出的若干答案中含有不排除被不法分子残害致死。

    走出殡仪馆,“胸口憋闷”的曹大澄来到莲花山公园,一直坐到天黑,“救救孩子,救救孩子”的声音在他胸腔呐喊。卧底丐帮两月余的曹大澄筹划着下一步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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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 熊红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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