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题:“大家都病了”,我呢?
冯雪梅女士在《中国青年报》上发表文章,感叹“我们都在责骂贪官、痛恨腐败、怒斥特权,但当我们生活在一个遭遇权力失衡病毒侵蚀的病态环境时,我们又会自觉自愿地加入追逐权力、以权谋私的行列。”(中国青年报6月29日)。
文章的最后说:“大家都病了”。短短的一句话让笔者惕然自省:是的,“大家都病了”,我呢?
和大多数人一样,笔者从没有当过官,对官员腐败同样痛恨不已。可是,作为一个普通人,我不敢说自己面对那些显赫的权力从来没有动过心,我不敢说自己从来没有追逐权力的欲望,我不敢说假如自己当上官员不会去“以权谋私”。
我感到惭愧。这么多年来,当我唾骂各种腐败现象时,当我诅咒各种特权现象时,当我为社会腐败丛生而愤怒的时候,我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是否也在屈从于腐败,尤其是在追求个人利益的时候,是否也象古书上记载的“赀郎(带着礼物的访者)”那样“昏夜扣门”,主动地为腐败者献上笑脸和“好处”?而且一旦对方笑纳就如释重负,一旦对方拒绝就惴惴不安?———作为一个普通人,我不是也在助长腐败吗?!
我突然理解了巴金先生的伟大。“文化大革命”结束后,无数的人们控诉“文化大革命”带给自己的伤害,但年近八旬的巴金老人却一再对自己在“文革”中的某些行为进行反思和忏悔。他本来是受害者,但毫不掩饰地暴露自己精神上的缺陷,主动忏悔自己不洁的灵魂,忏悔自己曾经真诚地拥护过“文化大革命”。“这是一笔心灵上的欠债,我必须早日还清。它像一根皮鞭在抽打我的心。”在他看来,“文化大革命”的发动者做的是打开“潘多拉匣子”的工作,但那里面飞出来的邪恶,绝对不是被突然地煽动出来的,那是包括他自己本来就有的,且一直隐藏在人们心中。做一个负责任的公民,承认个人对社会应负的责任,时刻反躬自省。这是巴金先生留给我们最可宝贵的精神财富,也是巴金先生伟大之所在。
在中国人的习惯中,出了错误要追究责任的时候,往往都是指向别人。有多少人会在问题出来的时候来检讨自己的过失?大到领导、小到平头百姓。为什么?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大家都没有负责任的精神。当痛斥“大家都病了”的时候,却忘记了自己是否也“病”了。
巴金老人给我们提供了怎样思考、怎样做人的范例。既然是一个中国的公民,就要承担起一个公民的责任。“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包括营造一个清廉的社会环境,每一个人同样都有自己的责任。
朋友,假如你也承认“大家都病了”,你是否有勇气扪心自问:“大家都病了”,我呢?(马国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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