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象我中华——旅法画家陆永安新华书画独家专访
陆永安30多年前在巴黎的成名作:“音乐水墨”系列作品
陆永安近作:“抽象水墨”系列作品
(二) 旅居巴黎:潜心作画
新华书画:您在巴黎落脚后,是如何开展画家生涯的?
陆永安:我其实出去时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要把中国水墨的东西变得更现代,画得更抽象一点。
我到巴黎后,在1981到1983年期间,我开始画水墨的音乐,创作了《贝多芬交响曲系列水墨画》。在赵无极的倡议下,1983年,国际东方研究院为我举办了个展。当年,我就载入了法国名人录,并且被邀请为法国艺术家的委员,从此进入了职业画家的生涯。
与此同时,我也跟着赵无极,帮他裱画、做水墨画的修整。从1981年开始算,一共7年。这7年,每个月。他都是要给我张支票的(编者按:即“支付工资”)。用现在的话讲,我就是他的助理,做些他不会做的事情。那时,每一、两个星期,我们都会见一面,他来看我帮他做的工作。
我开完画展以后,我差不多有十来年的时间,是职业画家,靠画水墨音乐画生活。赵无极说:“永安,你打破了我们法国太多的历史记录。”我是第一个靠卖画赚到100万法郎的中国画家。
新华书画:您一开始的旅法画家之路可谓一帆风顺,但您似乎并未满足于此?
陆永安:是的。靠卖画为生,其实就是在画商品画,对自己没什么帮助。我画了十几年,意识到自己应该停下来。这样下去,不会有进步,钱都来得太容易。我认为我必须停下来思考,一个画家不能没有创作的氛围。
我去法国前是有着雄心壮志的。我知道我们的历史、我们唐宋元明清的东西太厉害了;我到西方去,为的是学“颜色”。西方人的颜色太厉害了,如果把西方人的颜色去掉了,很可能就什么都不是了。我画水墨能养活自己很好,但是我得停下来,我要研究颜色、要画油画。
我当时已经有了点钱,接下来便开始环游世界。差不多十年的时间,我几乎去了所有的博物馆。我看遍了他们两、三百年以来的经典作品,这让我很震撼。
西方有一个东西非常好,就是他们的艺术是没有国界的。而我们国内却还是会分出很多的地方派系来。我觉得包容这一点很重要。西方最好的艺术院校,其实就是博物馆。你要能够很包容地去看整个艺术的历史,只能去博物馆里看。我在做油画创作以前,这一课是特别重要的。
新华书画:您在您的创作中,是在有意识地融合中西方的文化?
陆永安:对。我有一个概念,什么事情你要不懂,就不要去做。如果我没有读懂我们的中国画,或者没有了解西方的历史,我要做一个中西合璧的东西,是根本谈不上的。
我出去的时候30岁,传统的东西,我已经知道很多,浸润的东西够多,我知道我们的灵魂在哪。然后,我再去学西方的色彩、感觉。在这个基础上,我又开始了新的思考:西方的、东方的,最后慢慢、慢慢地走向自己。
我从开始到今天,再到将来,我都不会离开一个东西:我总是在用中国人的思维在创作。对我来讲,意境特别得重要。我们的绘画是耐人寻味的,是能够把画以外的知识带进去的。
新华书画:这些年来,您一直都在坚持独立创作,有哪些心得可以和我们分享?
陆永安:我在画画的过程中,我一直在想:该怎么样分清楚你追求的职业和理想,这有时候这不是一回事。我觉得,画家要有百分之一百的自由,必须要有生活来源。
买画、卖画,这是一种方法。但是,如果你要想提升,你还是要通过别的方法,有生活来源。所以,我找到了另外的一个特别好的职业——我是一名设计师,我设计的图案、色彩通过提花、印花,最终制成面料。我的法文名“CHRISTIAN LU”是注册商标。我的图案做成花布,很多法国政要的夫人都穿在身上,特别是出访中国的时候会穿。
当然,这个职业还是不能脱离艺术,你不能去做房地产了,那就差得太远了。人要能抵抗住诱惑,知道自己想要做的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