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象我中华——旅法画家陆永安新华书画独家专访
陆永安作品:“向大师致敬”系列之“向潘天寿致敬”
陆永安作品:“向大师致敬”系列之“向傅抱石致敬”
(三) 名家印象
新华书画:您和这么多的艺术大师有过交往,那么您最喜欢的艺术大师是哪几位呢?
陆永安:傅抱石,我特别喜欢,他的作品有很多外来的东西,重点是融合得非常好。融合外面的东西,切不能把自己主要的东西丢掉;应该把自己主要的东西留住,再去吸收别人的东西。把人家的东西都弄进来,自己的东西都走掉了,这不行!等于你什么都没有了。
我喜欢的画家,还有一个是潘天寿。他是我从心里爱的人,作品特别大气,突破了南方人那种小桥流水、细腻小景的风格。潘天寿一块石头一放,啪啪啪几笔一弄,你一看:“哇!”就特别令人震撼。
新华书画:您和潘天寿先生见过面吗?
陆永安:以前人讲,画如其人。我就特别想见到他,听听他的声音,看看他的人是怎么样的。但是非常可惜的是,我始终没缘分见到他。
我记得特别清楚,文革时,我干爹沈子丞买了火车票,跟我说能够带我去见潘天寿,我特别得高兴。于是,我们坐车到了杭州的学校,那天晚上就没见他回来,他被隔离审查了。就是差几天的时间,就没能见到。
我当时特别伤心,回上海的路上,眼泪一直都在掉。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大人向你保证一定能见到,结果却没能见到,那种失望让我至今记忆犹新。起码见上一面,握一下手,有点交流感,都行啊。
见不到傅抱石,我不冤。因为他去世得早,我的年纪不可能见到他。没见到潘天寿,非常遗憾。
新华书画:您接触过的艺术大师,带给您什么样的感受?哪些人给您特别深的印象?
陆永安:在和大师们交往的过程中,除了他们的艺术,我特别深有感触的是他们的人格,作为一个人的风骨。
譬如刘海粟,他在文化大革命经历了很多很多冲击,但是他这个人,无论怎么斗他,他都可以在面对调查时,说“不是他们讲的,全都是我讲的”,所有问题都自己担当起来。
他内心很强大。早上被批斗,三、四个小时低着头;下午,家旁边的公园,零下五度下着雪,他可以到里面去画画。要什么样的内心才能够做到这样?
我记得,当时我跑到他家里去看望他,想知道他有没有回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担心批斗他的人不放他回家。结果,一到他家,他夫人就说他在复兴公园画画。我马上奔过去,在复兴公园里找。当时零下五度,下着大雪,他根本不顾,一个人就在那儿画油画。我说:“海老,早上的事……”他只回了一句:“‘演戏’。我刚‘演’完。”他对运动那些事很藐视,认为就是在胡闹。他不把这些事放在心上,认为“我这样的人不是你们讲几句话就可以触动我的。我如果今天掉眼泪、心伤、躺下不动了,那是你把我打倒了,而我今天还能坐在这里画画!”
他其实就是在表现一种抵制,他要强调的是这个东西——他的脑子即便在那种情形下,还是在画画当中。
刘海粟很年轻的时候就成为了引进西方美术教育的第一人,很多比他年纪大的人都要叫他老师。像他这样的人,有着这么多的经历,你从他身上,是可以看到很多大人物要具备的内心世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