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枝临水
2013年春天,他的“黑白东西”展览与大家见面。从文化气质和艺术追求看,黑白水墨与书法是朱乃正艺术的重要组成因素,而不是新的,另一个阶段。传统诗文的感情与修养,贯穿于朱乃正各个时期的不同体裁的创作中。这方面只有隐与显的差异,而不是有与无的区别。这种感情、修养是朱乃正有别于其它同时代画家的重要因素。众所周知,对传统诗文的排斥,在20世纪50—70年代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朱乃正在这方面的顶风坚持,不但显示了伦理勇气,而且包含着深厚的文化感情。
展览陈列了朱乃正学生时期的素描,数量虽少,而事关重大。关于素描训练对传统艺术的利、害、存、废,言之者往往偏执于一端。从朱乃正的艺术道路可以看到,彻底拒绝不比全盘照搬高明。关键在于艺术家个人在东西艺术方面探求、把握的深度以及究竟视艺术为某种“功夫”,还是深刻的精神追求。文化艺术本来是全人类共同的财富,广取博收属于正道。问题在于近百年中国左翼知识分子将西方思想、制度神圣化,马克思的学说成为决定普通人生死予夺的律令。在这种环境里,必然出现偏执的、绝对化的艺术选择。朱乃正的意义正是把握住“东西黑白”(我在这里取其广义)的主从关系,而这须以个人的自由和自尊为基础。
在中国近现代绘画史上,从西画(油画)入手而兼作水墨,并融合中西的画家不少。刘海粟、林风眠、徐悲鸿、吴作人、吴冠中、张仃……在这方面都卓有建树。朱乃正与这些前辈有同有异:传统诗文浸润的深入,书法艺术达到的高度等方面,可以说是青出于蓝;在坚守写实风格的基础上游走于古今东西,创造高旷清雄的艺术境界,更是对后来者的重要启示。他之进入水墨,没有出现艺术的简化或者轻量化,更没有常见的那种“套路化”——许多画家以水墨作套路的反复,例如极其熟练翻来覆去地画的某种花草鸟兽鱼虫。而在朱乃正那里,水墨作品依然具有开阔沉厚具的气质,没有失去精神的重量。他没有放弃原有的精神追求和文化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