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书画 > 正文
大写者——访画家李宝林
2010年07月30日 11:29:00  来源: 新华书画 【字号 留言打印关闭

李宝林作品《高原人家》

再过三年,李宝林就七十岁了。这让我很吃惊。我心目中的李宝林好像是不会老的,那张文静的略带娃娃相的脸,永远是阳光灿烂的。不过,当我今天很认真地注视着他的时候,还是发现了时光雕刻留下的痕迹。我穿过整个北京城,从东到西来到他的画室,是要看看他在"非典"期间画的一批水墨山水小品。

李宝林的画室在莲花桥边的一栋高楼上。天气好的时候,往南可以看出很远,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西南方向黛青的西山,窗下就是进出北京西客站的铁路,全世界最繁忙的车站24小时不间断地把火车的轰鸣声送进画室,让人感到这个城市乃至这片土地的强烈动感和活力。窗北是一片朱红色的屋顶,那是他的家----蔚蓝的海军大院。李宝林把画室选在这样一个地方,我认为是他潜意识里某种恋旧情怀的流露。铁路、南天、青山,还有海军大院,把它们连缀起来,就是李宝林走过的人生轨迹。

"我的人生是从铁路开始的,我最熟悉的声音就是火车汽笛的长鸣和车轮轧过铁轨时的咣当声,我写生的第一个对象就是火车机车。"李宝林的父亲是牡丹江铁路上的机车工人,同时还是个京剧票友,他从来没有想过让儿子成为一个画家,他的理想是让儿子成为一个受人尊敬的工程师。但是他带回家中的京剧剧本却成了儿子绘画的启蒙读物。"里面有许多剧照和插图,我从小就喜欢翻这些剧照和插图。父亲带我去看戏,我对剧情和唱腔都不太懂,但很喜欢演员的扮相和造型。"这种对形象的天生的感知力,注定李宝林要成为一个画家。但是,如果没有母亲的鼓励和引导,李宝林的绘画天性或许就会泯灭。"母亲是个家庭妇女,读过五年小学,在那个年代这就算知文识礼的人了。她在炕上做针线活的时候,就给我几片纸和一个铅笔头,让我随意涂鸦,乱写乱画。她会不时回过头来,看看我在画什么。她会从我乱七八糟画的东西中,看出这是个字,那是个鸟,那是个什么动物。这种赞许和鼓励使我越画越来兴致,越画越大胆。能画出东西来了,多有成就感啊!"可惜母亲在他6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李宝林因生活所迫很小就要到山上打柴,去江边挑水。苦孩子失去母爱,性格变得内向而敏感。他从母亲的怀抱扑进大自然,在松花江边的野草滩里寻觅野鸭蛋,在冰封的江面凿洞捉鱼。当他沉醉于这些半为谋生半为玩耍的野趣时,滔滔江河,莽莽雪原----东北大自然的雄魄、壮丽、野犷和神秘,就悄悄印进了一颗幼小的心。它是一粒埋得很深的种子,要过几十年才会发芽、长叶、开花、结果。

"上小学的时候我就能够从各种角度画出一列呼啸而来的火车,父亲的同事们都感到很吃惊。初中的时候,一个高班同学从《星火》杂志剪了一大本插图,都是俄罗斯和苏联的油画,我借回家看了许多天,对列宾和苏里柯夫崇拜极了。我还把自己的名字改成李耶宾,读快一点就是列宾。不过我更喜欢苏里柯夫,他的《近卫军临刑的早晨》和《女贵族莫洛卓娃》对我影响很大,我开始用调和漆在木板上画土油画。一心想当个苏里柯夫那样的油画家。"

李宝林少年时代对俄罗斯写实油画的迷恋并不完全是50年代的风气所致。东北一直处于中国文化的边缘,以中原和江南士大夫绘画为代表的中国绘画对东北一直没有太大的影响。明清流放至此的罪臣所带来的文化在这里的冰天雪地中没能形成气候,而清中期开边后闯关东的冀鲁农民和亡命之徒,在与生存环境搏斗之余也无心品位琴棋书画,所以东北地区的关东文化一直是粗砺生猛的,出了一个高其佩,也不愿意拈笔作那高古游丝的线条,而更喜爱以指蘸墨,在纸上横抹直戳。东北没有什么中国画派,东北人如果要学中国画,他的眼睛必须看着江南,而江南的小桥流水与烟雨朦胧,实在与东北靠不上谱。广袤无垠的三江中原和大小兴安岭的原始森林,这种寒带风光倒是相当契合深沉的俄罗斯画家笔下的景致。因此,李宝林必然要迷上油画,也必然要迷上列宾和苏里柯夫。

   1 2 3 4 5 6 下一页  

( 编辑: 袁凤梅 ) 【字号 打印关闭
  请您文明上网、理性发言并遵守相关规定,在注册后发表评论。 查看评论 留言须知
用户名 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