栏主点评
流着华夏艺术
血液的油画家
早在半个世纪前,我国著名油画家、《开国大典》的作者董希文谈到油画民族化问题时曾如是说:“油画上是否能发扬我们民族的特色,实质是首先要问一个画家他的血液里是否具有自己民族的艺术因素在内……”毫无疑义,中华民族的艺术因素充斥着范勃的血液,他的艺术探索史不仅是一个男人的成长史,更是中国油画走向民族化的缩影。
西方艺术家如马萨其奥、贾赫梅蒂、安东尼奥·洛佩斯等固然对范勃有着重要的影响,但笔者认为对油画技法精湛的范氏起着决定性影响的,还是中国传统文化——这点可从他的画面中轻而易举地得出结论。范勃早期收藏汉陶俑和唐三彩,接着痴迷唐钧宋瓷,对宋元山水画和唐诗宋词有着浓厚的兴趣。这看似不务正业的玩法有其深刻的用意:陶瓷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载体之一,范勃通过和这些器物“联姻”,吸足了传统文化的养分,体现了他所说的“问题意识”和“针对性”,走着油画民族化之路。由此,我们可以把范勃迄今为止的艺术创作分为三个阶段:
“陶器阶段”(1993年~2004年):这个阶段,范勃对画面的处理借鉴了陶的颜色与质地,比较凝重,人物都“没长眼”,是他对自己绘画语言的探索和对社会精神的思考,如1993年创作的《坐着的裸女》是他绘画语言形成的开端,同时也为中国人体画带来了一股新鲜的空气;1995年的研究生毕业创作《夏至:房子里的朋友》等。这些作品强调气韵、雕塑感和“范氏”白线的表现。如果你将范勃这个时期作品中的人物缩小,他们就是一个个小小的陶俑,可这种古陶俑并不是范氏真正的追求,所以他将人物尺寸处理成真人大小,制造一种冲突。而这种今与古的冲突展现了画家当时压抑、孤独、焦虑、迷茫和疑惑等复杂心态——“‘英雄’已变成保护自己脆弱心灵的一个堡垒,一个虚幻的避难空间。悲壮的结局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渐渐从幕后出场了”,也展示了该时期整个社会不知所措的迷茫。
“陶瓷阶段”(2004年~2007年):此时的范勃稳中求进,处理作品气氛时更加轻松,技法更为成熟,画面的色彩像瓷一样的硬朗、亮丽,且出现了“树”这一符号化语言;同时,人物也开始“点睛”,有神了!毋庸置疑,陶瓷这时已与范氏的画面水乳交融地结合在一起了。然而,陶瓷虽然坚硬缜密,但却是易碎品,这和画家的思想不谋而合——他对自己及社会的思考逐步清晰,不再焦虑、迷茫和疑惑,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但仍在用观望的眼光看社会,眼里闪耀着希望,也流露出了几分担心与忧虑。
“国画阶段”(2007年至今):2007年创作的巨幅油画作品《园子》出现了诸如鸟﹑石头﹑植物等戏剧化元素,是范氏搭建的一个洋溢着当代意味的戏剧舞台。这件作品给人一种惊艳之感,带着一股逼人的文人气息。可见,画家已牢牢地在民族艺术这块沃土中扎下了自己的艺术之根。
孔子曰:“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这句话是古今真正学者的座右铭,相信在探索中国油画民族化的道路上也能被范勃奉为圭臬。(吴聿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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