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薛永年
宿墨多君变晶莹,最平凡处最关情。
交融境象开生面,淡远空明胜有声。
上个世纪中国画最突出的成就在人物,水墨人物画以“现代浙派”为一大劲旅,而出身于“现代浙派”的吴山明又开创了不同师辈的“当代吴家样”,贯通了传统与现代,融会了人物与山水,形神并至,笔境兼夺。人物形象化入了氤氲的自然,神韵生动;笔墨像闪烁的黑水晶,单纯璀璨;意境像竟陵派的诗篇,淡远空明。其意象,境界和笔墨之美,显现出特有的艺术魅力,在当代画坛独树一帜。思考其成功之美和所致之由,显然是饶有兴味的,也会引起宝贵的启示。

与陆抑先生一起看画
发展意笔人物的两大问题
“当代吴家样”形成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后期,在此之前,水墨人物画经过长期的历史发展,不断改变着突破前人的路径。在此同时,为进一步超越既往成就已出现多种取向。然而自古及今,水墨人物画的兴时俱进始终离不开两个核心问题,一个是怎样有效地扩展精神内涵,另一个是如何以新的方式解决笔墨与造型的矛盾。不找出统一笔墨与造型的新方式,既难于开拓新的意蕴与境界,也无法自立于各领风骚的古今画家之林。

与潘公凯等人合影
自古以来,中国人物画便形成了两种体格,一为工笔,一为意笔(亦称写意)。在意笔人物兴起之前,占据画坛主流的是工笔重彩人物。当时,墨法尚未自觉,笔法主要是细笔的线描,可称“有笔无墨”。线描则服从于“应物象形”造型观,进而传达对象的精神气质,即所谓“以形写神”。意笔人物画兴起之后,占据画坛主流已是写意山水与写意花鸟,此时,笔法墨法都到了发展,既有了粗放笔法中各种形态的点线面,又有了墨法中浓淡干湿等变化,甚至一笔之内便见墨色过度。不但讲求“水晕墨章”,而且刻意“笔精墨妙”。由于写意观念的深入人心,笔墨不仅要用以“状物”――描绘客观对象的形神,而且同时还要用来“写心”――表现画家的感情个性。相对人物画而言,写意的笔墨与精确的造型便成了不易两全的难题。
[1] [2] [3]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