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陈 宇
艺术是人生的一种体悟,也是人的一种生存方式表现,中国历来都非常注重艺术的非物质性因素的追求,诸如神采、格调、境界,这些都不是完全与技法和物质性表现有关的,这是与西方艺术的追求有所不同的,从本质上说,中国艺术最核心的是要表现人的一种精神与状态。
马子恺是我在北京大学读研究生时的同窗好友,现任职于中国国家画院教学培训中心,今年我来国家画院进修,与子恺在一起的时间相对就多了起来,对他的为人为艺也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
读子恺的艺术,无论是书画,还是篆刻,给我的直接感受是艺如其人,在他的笔墨间流露出来的一种真挚朴实的情感,这种笔墨间的真挚所传达的是子恺对于人生、社会的一种真诚的思考,一种对于中国文化独特的思考,表现出来的是他生命存在的真实状态,一种对于人生,对于艺术的独立的思想与追求。
从身份上说,马子恺首先是一位卓有成就的篆刻艺术家,他在篆刻上下过很深的功夫,这从他早几年出版的《齐鲁名贤印迹》中就能看出来。对于他的这个印选,好评如潮,更有许多在篆刻书画界德高望重的前辈大家的定论,对于他的功夫与水平,是最好也没有了的佐证,无需我再来多说。但我对于这个集子还是非常激动的,因为我激动的不仅仅是他的篆刻艺术的水平和他对篆刻的理解,而是我看到他篆刻之外的功夫与修养,这让我更看重。虽然这本小小的集子中只有关乎齐鲁大地的六十位名贤,但这个集子让他花费时间最多的还是对于齐鲁大地名人名家的整体性梳理,他广泛搜集整理了有关齐鲁历代名贤的资料,按编年顺序,撰写了简明扼要的小传,这中间不仅仅需要篆刻的功夫,而更多的是文史与考证、编撰的学术能力,这也是我最看重他的这个集子的所在。他于篆刻书画之外,更注重的是对于自身学养的提高,他对传统文化有着深厚的兴趣,也用力甚勤,他于书画篆刻人创作而外,还写作了大量的诗词,他博览群书,对于《论语》、《庄子》等传统国学著作更是用功弥勤,近些年来,他一直在进行着古篆《论语》的编写工作,虽然其中困难重重,但他乐此不疲,不知困倦,而这项工作,不仅需要对于篆书有着较深厚的研究功力,更要求他对于《论语》有所研究与体悟,正是因为他所下的这样的功夫与研究,才使他的篆刻少了些匠气的技术性追求,而更多地体现出一种人文的关照与文化意味。
篆刻的水平高下,与作者对于篆书的研究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自古之名刻手均兼善篆隶,以篆隶书之意蓄养篆刻,所谓的印从书出,子恺深谙此理,对于篆隶书情有独钟,研究也非常勤奋。他擅篆隶,他的篆书从秦篆而出,而将汉篆与金文有机融合在一起,篆书在秦代达到高峰之后,因为实用性功能的退却,渐渐滑入低谷,而在清代中叶因为文人篆刻的兴趣,而重新步入辉煌,篆书也摆脱了纯粹的实用需要而进行创作领域,但篆书是实用性非常强的书体,不宜抒情,所以在清代的篆书创作中已经出现了融合隶书的倾向,到了当代,人们更多地强调追求个性与表现,强调抒情,同时也是伴随着简帛隶书的出现,人们发现简帛书从用笔上更注重写的感觉,而许多的简帛都是篆、隶、行、草夹杂的,而在书写上也是篆隶行草的笔意相揉和的。而当代的篆书创作,为了追求个性与表现,在篆书创作中大大加入了行草书的用笔方法与行草书的结字方法,使篆书在拙朴的基调上增添了灵动与情趣,子恺的篆书创作是与这种追求相合拍的,他的篆书从基调上讲不失金文篆书的朴厚与凝重,而因为他夹杂了行草笔意的运用,而使他的篆书更多了一层写意性与表现性,平添了一份率意与灵动,更具表现力。而他的行草书的创作,则在率意中多了几分浑厚与朴实。而这不仅是他对于艺术的理解,更多的来自于他人自身本体的人品与素质,他为人正直,待人真诚谦和,对于朋友交待的事情热情热心,常常为朋友之事奔波操心,可见其人的力量与直诚。也正是他的这种人格与人品,造就了他对于艺术的真诚与厚爱,才让他的艺术独具人文魅力。我相信,他的艺术会越来越辉煌,因为他有一颗真诚真挚的心,有对艺术的真诚热爱与研究,他一定会有更大的成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