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布里克说,“2001年:漫游太空”,但我们回望上世纪60年代,觉得那本身就是一个太空时代。安迪·沃霍最喜欢的颜色是银色,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宇航员制服的颜色。劳森伯格凭借对视觉污染和喧嚣尘世中新事物的敏锐性,将城市街道的碎石与交通信号灯等混合堆积成平面或立体的“纪念碑”,此次展出他的大型作品《驳船》,几乎是以上帝一般宽广的视野创造出一种新型美国式的“无穷动”。
若干个第一次
正在中国美术馆举行的“美国艺术300年”展览,是迄今来华规模最大的美国艺术展。这是一个比美国历史还长的展览,是中国美术馆和美国古根海姆基金会及特拉基金会通力合作的结果。首展在北京,然后将巡回到上海,以及西班牙和俄罗斯,展出的艺术品跨越了从17世纪晚期北美殖民地时代至21世纪初当代美国各历史阶段。130件美国艺术史学者精心选择的展品,不仅是当时艺术杰作,也体现了美国社会的发展历程。
“这个展览有若干个第一次。”中国美术馆馆长范迪安介绍说,对美国艺术的全部历史展示是第一次,在美国本土都未曾有过如此大规模、系统地介绍美国艺术的展览,因为美国人老把自己和国际混为一谈。伴随展览,举办了有中美两国学者参加的学术研讨会,以前基本是谈中国,这次是与美国同行一起对美国艺术评头论足,第一次构成一种平等对话。第三个第一,是教育上的创新,他希望学生们不仅是从欣赏艺术的角度,而且从美国艺术的创新性上有所感悟。为此美术馆和赞助商达成协议,得到了10万张门票赞助,分发给大学生们。
从带领中国艺术家参加威尼斯双年展的中央美院副院长到2006年9月接任中国美术馆馆长,范迪安言谈中已然适应了这个新角色,经常说的一句话是“21世纪,中国迎来一个美术馆时代”。最让他兴奋的第一次,是和古根海姆博物馆合作,“对我来说,与其说重视美国艺术300年,不如说重视和‘老古’的这次交手。知道一流是怎么回事,才能有一流的目标。我们以前都是被动地执行国家的文化协定,现在则是主动全面地谋求和合作伙伴深度合作,包括安排宴会、布展、宣传等”。以求接近他给美术馆制定的目标“做中国第一,世界一流”。
后现代杰作齐聚北京
整个300年的美国艺术史看下来,就像一场太空旅行——在跑道上慢慢滑行(18和19世纪,跟在欧洲后面,没技术没个性,就拼个“在美国历史悠久”),从舷窗看到地球美丽动人的风景(19世纪一段时间,美国流行描绘奇特地理风貌的风景画);提速(20世纪初,学习革新当时欧洲流行的现代主义,带有美国的精神面貌和新意);起飞(20世纪40年代抽象表现主义的出现,开始脱离地面);进入太空,就是整个50~70年代,所见都是令人惊异的景象(其实就是换了个角度看最平凡的事物,但富有哲学意味);然后回落,归于保守。
进入20世纪,突然令人精神一振。细腻的灯光下,托马斯·本顿的《美国史诗》五联画,反映的是美国社会的政治生活。20世纪初期,正是美国的工业化和机械化高速发展时期,当时的美国艺术家和作家都对工业化加以肯定,而将这一低等主题引向高等艺术的最具表现力的画家就是托马斯·本顿。本顿是个有争议的人物,有革新精神,同时又是保守的,被人贴上“地方主义艺术家”标签,他常常发表煽动性言论,毫不掩饰对纽约艺术界“自以为是”的厌恶之情。
当时的艺术家两极分化,一类反对艺术和商业分离,比如“垃圾箱派”的大多数画家(以对纽约粗糙的、无形式感的绘画出名),他们最初是报纸上的插图作者,后来是商业画家,参展的斯隆和锡恩都是这种趣味的代表。而另一类艺术家团结在第五大道的“291”画廊的主人斯蒂格里茨周围,坚决将作品和商业娱乐对立起来,致力于现代主义革新。他们的作品构图简洁、注重自我表达和精神的交流,拒绝物质和靡靡的生活,越是大众喜闻乐见的东西他们越不待见,而是执著于启发大众发现他们作品的力量,尽管能做到这样的人是那么少。这些现代主义先驱包括斯泰拉、德姆斯、吉弗(斯蒂格里茨的妻子)、希勒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