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决洋人的方案
亲自设计群贤楼群
嘉庚建筑是厦大文化的鲜明体现。事实上,厦大最早的校舍设计出自于外国人之手——当时校方委托美国商人在上海开设的茂旦洋行为厦大校舍勘测设计和承包建设。
1921年1月,厦大首任校长邓萃英由北京返回厦门,他带来了茂旦洋行设计师墨菲,也带来了茂旦洋行已经设计好的厦大校舍图纸。根据这份设计方案,作为学校主要建筑的五座大楼安排在演武场西北的一角上,构成“品”字型组合,而演武场的大部分用地则设计成农事实验场,学校形成一个大圆圈模式,整个建筑群排列局促而难展开。
但是,陈嘉庚摊开图纸仔细审阅后,毫不犹豫地否决了洋人的设计和估算。
陈嘉庚认为,茂旦的设计破坏了演武场的布局,妨碍将来厦大的发展——品字型校舍,多占空间,缺乏将来运动会或纪念会之用的大场地。
在陈嘉庚眼里,厦大校舍的设计最重要的有三点:一是校舍的位置安排,要能让外国的轮船来往厦门港的时候,能从海上一眼就看到一所壮观的学府,首批校舍的空间方案一定要考虑到将来厦大的发展壮大;二是教室、办公场所空间要大,光线要好;三是要求校舍外观上美观大方,粗中带雅,要能节省建设费用。
而且,对于茂旦洋行提出的数千万元的工程承包费,陈嘉庚也认为“索价过昂”,表示学校可以自己购料雇工,节省开支。
于是,陈嘉庚与闽南“土师”动手,将首座校舍楼群从品字型改为一字型,五栋大楼置于演武场北部中点,一线摆开,南向大海对面的南太武高峰,中座主楼背依五老山的最高处,一条笔直的连廊贯通各自独立的五栋楼房。整排大楼的前面则是一片开阔的运动场,运动场与海滩相衔接,原本茂旦设计中占据大半的演武场的农事实验圈被移在了演武场后面。
陈嘉庚说:“我要站在长廊的尽头,看那从第一栋大楼到第五栋大楼下面走过的厦大学生。”
在陈嘉庚的亲手设计和亲自监制下,厦大的第一座校舍落成,这就是今天成为国家文物保护单位的群贤楼群。楼群五座,主楼“群贤”楼,取“群贤毕至”之意,主楼两边各是“集美”楼与“同安”楼,用的是陈嘉庚先生故乡的地名,东西两端的两座各取名为“映雪”、“囊萤”,引用的是晋代孙康冬月映雪读书与车胤囊萤照书的勤学典故。
与政府周旋
阻止更改校名
厦大人最引以为自豪的一点是:我们学校是一所从未变动过自己校名的大学。在这个从未变故的校名中,隐藏着一个厦大人和他们的校主为校名而与国民政府据理力争的故事。
1940年,厦大已经收归国立,当时,福建省政府也想办大学,向教育部递交申请,时任教育部部长的陈立夫回复:福建已有厦门大学,战争中不宜再增办大学。于是,福建省政府便提出将厦门大学改为福建大学的要求,教育部也认同,便向厦大发出正式征求电函。如此由上而下的易名意见,来头是教育部和省政府,看来厦大是非改名不可了。
但是,厦大人却群起反对。1940年3月26日,陈嘉庚率领南侨回国慰问团从缅甸仰光飞抵重庆,陈立夫向陈嘉庚说明了改名的事,陈嘉庚听完,做出一副“本人闻言,未置可否”的姿态。第二天拜会行政院副院长孔祥熙,孔祥熙照旧向他提起厦大更名一事,陈嘉庚照样不予回答。
3月30日,国民政府议会为陈嘉庚举行欢迎茶会,陈嘉庚简略地报告了南洋华侨的大概,但他很快话锋一转,谈及厦大更名一事。他说,自己对厦大更名有三项“怀疑”。一是,厦大改为国立,是否就得改动校名;二是,厦门大学改为福建大学,中国的海洋与海洋生物的研究与人才培养还要不要?当时厦大已成为国内各大学、研究机构或专门学校研究海洋和提供海产物标本的中心,陈嘉庚说,如果改名,学校也将“移往他处”,则“海洋生物无从实验”,这关系非同小可。第三个“怀疑”实际上是非常严厉的指责和警告,即在这个关系到民族存亡的抗战关头,厦大更名将伤痛广大华侨的心。
欢迎茶会两天后的一个晚上,陈立夫等拜会陈嘉庚,声明厦大改名一事已经取消,此后不会再提起。(感谢厦门大学人文学院朱水涌教授对本文的贡献)(厦门日报 文/记者 佘峥 通讯员 李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