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是教师群体 李法明 画
打工子弟学校是当今城市化进程中,一个真实的客观存在,农民工从全国四面八方迁移到北京的同时,带来了他们的孩子,孩子需要受教育。于是,就有了学校,一切都就顺其自然地发生了。
时值教师节到来之际,本刊专访了四位在京城不起眼的角落里,默默无闻辛勤工作的打工子弟学校的老师们,把他们真实的人生呈现出来,让我们了解他们的酸甜苦辣。
张相凯:对打工子弟教育的忧思
张相凯老师,男,33岁。原任教于朝阳桃园学校。笔者和张老师没见过面,因为此前他常给我们主办的民办教师特刊“烛光通讯“投稿,所以,也算是熟人了。一天傍晚,他打来电话,聊了很多。
一年前,他从朝阳桃园学校辞职了。他说,那所学校不要学习成绩,只要把安全抓好就行。他认为,教学不光是安全,还要有成绩,更要有好的纪律,培养孩子健康的思想。可是现在学校整个管理和环境的局限,想抓也抓不上去,所以就辞职了。
他说,你听听我的工作量:担任初二班主任、教初二、初三的语文、教初二、初三的英语;还兼任副科老师。我们都做过教师,这样的工作量谁能行?一个礼拜没有闲的时间,班级也有一些好学生,他们认为我的课很好也很负责。
有一段时间,我感觉太累了,连饭都不想吃了,咳嗽带血,累到这种程度,我不得不辞职了。30多节课,再加上有的学生调皮,跟他们生点儿气就咳血了。有些老师劝我,你就“忽悠”着过吧,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少说两句不行么?但我做不到,一进课堂必须把自己知道的、准备好的东西全部都教给学生。
整个学校的风气太差了,学校对严重违纪的学生,没有一点处罚措施,有的学生公然打骂老师,学校都不管,不开除,不愿退学费。
我去医院看病,医生说,是累的。没有和学校说这个情况,就说回老家结婚,校方也不愿让我走,现在还打电话让我回去。他给我一个人的工资,却干两三个人的活,1100元的工资,连对象都找不着。
开学没有开学仪式,也不升国旗,爱国主义教育根本没有。没有任何规矩,校长一句话,说什么不做就不做。老师学生都是懒散的,没有原则性,相信很多没有监管的学校都会多少存在这样的问题。
他说,这段时间不上班,每天去附近的几所学校调查:早上,校门口抽烟的,打架的,穿着校服和校外的闲散人员混在一起,什么都有,公立学校就看不见这样的现象。
他说,我不想放弃教育,站在圈外也还在往里边看。现在的打工子弟学校问题太多了,我很想和几位老师办一所理想的学校,一所注重教学质量和思想教育的学校。
张老师老家是河北的,毕业于河北濮阳教育学院,在老家教过高中,还干过两年公安,后来到北京睡过地下道,做过园林工人、销售,还做过保安、给饭店刷过碗,一直也没有很好的发展。
当初有一个老乡在学校,介绍他进来了,那时工资只有600元,回到了自己的老本行,喜欢教育,但是教育的大环境让人太失望了。
他在电话中没有过多的谈工资待遇,更多的是感慨教育理想。问起多久能回一趟老家?他说,这6年来很少回去,没有成就也不愿见家人。
他说:“我左右分析自己,认为自己走的是正路呀,没有偏离教育的主线呀,怎么会感到这么孤独。”
我们感念张相凯老师对教育的忧思和责任感,他为此深深地痛苦着,却始终未曾从心上真正地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