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1月30日,武汉市教育局出台《进一步加强中小学管理减轻中小学生课业负担的意见》,提出了17条“减负”禁令,以切实减轻中小学生课业负担。这是自2000年以来,该市提出的涵盖面最广、力度最大的一次“减负”举措。“减负令”对中小学作息时间、日托班、课外作业量、考试次数、竞赛项目、培优补课等方面作出了明确规定。
但此政策出台两个月却遭遇尴尬。记者在调查中发现,部分低年级小学生仍有书面作业,中高年级作业量依旧超额;部分学校执行禁止周末补课的规定,但校外的培训班依旧热度不减。
学生:减负,我们麻木了
汉南区叶女士周末特地把孩子送到武昌新东方补习英语,在大厅“别让你的孩子输在起跑线上”的大条横幅下,她对记者说:“我是高中班主任,深知现在孩子都不容易,但就是因为这样,就更不敢对孩子有所松懈,别人都在补,你不补,这是对孩子的不负责。”
武汉市教育局此次出台的“减负令”中明确规定:小学一、二年级不得留家庭作业,三、四年级作业量不得超过30分钟,五、六年级不得超过45分钟,初中不得超过1.5小时,并严禁布置惩罚性作业;中午不得布置“午间作业”,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惩罚学生做作业。
但记者在调查中发现,现实却是部分低年级小学生仍有书面作业,中高年级作业量依旧超额。汉口的唐奶奶告诉记者:“我们也不是惯孩子,但孙子才上三年级,语、数、外门门都有作业,每天做作业要做到晚上9点多,要不是有人在旁边辅导可能还要晚。孩子年纪小,这作业确实多了。”
“每年‘减负’的内容都是差不多的,不补课、少布置作业、晚上学、早放学……”汉南区一名高一女生对记者说,“但实际上呢,课还在补,作业还那么多。”记者看到,一间教室37名学生中,除去6名住读学生在食堂吃饭,剩下的学生中有24个留在教室吃饭。向窗外望去,校门口还不断有家长端着饭盒匆匆走来。
学校:实际操作有难度
对于武汉市教育局重申“对‘减负’不力和不遵守‘减负令’相关规定的教育行政人员、教科研人员或教职员工,将采取严厉处罚,并进行责任追究”,武昌某中学校长有些不平:“在上级部门和家长心中,升学率就是‘硬指标’,谁敢因为‘减负’影响升学率?再说高考是全省的孩子一起比拼,武汉的学生‘减负’,而省内其他城市的学生却‘加班加点’,高考时岂不‘吃亏’?”
对于“减负令”中对中小学上学和放学时间的硬性规定,部分初中校长表示“实际操作起来有一定难度”。武昌一所中学校长说:“初中课时比较多,如果压缩时间,恐怕很难足额完成教学任务;如果教师加快了课堂进度,那些反应比较慢的孩子恐怕要掉队。”
“‘减负’是好事,其实我们也想休息。工作时间长、作业批改量大,老师和学生都疲惫不堪。”武昌某中学教数学的胡老师说,“学生的考试成绩不好,学校和家长对老师的评价就会低很多,无形之中对老师也有很大压力。”
家长:学校减,我们补
“减负令”遭遇学校“软”处理的同时,还遭到家长的“硬”回应。对于“减负令”中有关“低年级不得布置作业”的规定,很多家长表示不满。“小学一、二年级不布置课外作业,孩子放学后干什么呢?”家住武昌区秦园居的一名家长抱怨道,“没有家庭作业,孩子学习的基础没打牢,到了三、四年级成绩跟不上,将来考不上重点初中,谁替孩子负责?”这名家长表示,不管学校是否布置课外作业,自己都会在家给孩子开“小灶”。
“我也知道作业过多,孩子很苦很累,但有什么办法呢?”家住汉口竹叶山的赵先生说,女儿在一所普通初中读初二,每天的作业要做到晚上10点半左右。他说,尽管武汉市改变了中考录取方式,但位置值还是由考试分数换算而成的,归根到底还是“以分数论英雄”,作为家长肯定不赞成“减负”,除非升学评价标准有变。
“孩子压力大,我们做家长的哪有不心疼的,可没有办法。”初二学生家长邵先生也很为难,“不做作业、不上培优班,就拿不到改制学校的入场券,今后进省示范高中、考名牌大学的希望就小了很多。现在让孩子吃点苦,还不就是为了将来能有个好前程。”(记者程墨实习生曹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