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森林鱼
两个害怕孤独的胖子
教学楼前的柏油路上,远远地望我们,实在有些搞笑。我们并行,占去路面的三分之二。院长的奥迪要过时,得鸣笛,然后我们侧身,放行。院长坐在车里善意地冲我们笑。我们一起向院长挥手。比院长还像领导人。感觉特酷。
连院长都知道我们,所
以我们是理工学院的名人。为此,刘彦勇常得意地对我说,费菊,没有我,你会多孤独啊。我伸手拧他的肉,拧得他痛苦地引颈长啸,如原始兽一样。他喜欢黏着我,说两个胖子在一起会自信些。他害怕自己成为一个孤独的胖子。我也是。
“我们一起减肥吧。”我建议。
“不管用。”他拒绝说,“基因的问题。”
于是,我又一个人开始减肥。食堂打完饭,我把一半的食物倒到他的饭缸里,然后拿着小勺一小口一小口地喝汤。他故意在我身边把食物吃得巨响,诱惑我。我怒斥他说:“刘彦勇,你别把自己搞得跟动物吃食似的好不好。”他抬头抹了一把流过鼻尖眼角的汗水说:“你以为你不是动物呀。”
晚上在操场跑步的时候,就见他坐在旁边的石凳上,表情痛苦地看着我呼哧呼哧吃力地在摇曳的灯影中慢跑。
“是为了找到男朋友才下决心减肥的吧——!”他忽然神经似地大声冲我喊。
我们也需要被欣赏
大一的时候,为了能够追到一个让我心仪的男生,我的确减过一次肥,结果很失败。我也知道刘彦勇追过N个女生,其中有一个还是我的室友。但每次他同样都是无果而终。如今3年过去了,我们还是各自清清白白,孑然一身。更要命的是,我们仿佛都失去了再去追求异性的那份热情。去工厂实习的时候,他拉着我把工厂的全部女工评头品足地嚼了个遍,最后得出了“还是成熟女子有魅力,要不怎么有那么多的姐弟恋冒出来”的结论。看他居心不良地在那儿虚心地向女工师傅请教,我都想督促他去看心理医生了。
“刘彦勇你严肃点行不行,别往大学生的脸上抹黑。”作为小组领队,我得及时批评他,以防患于未然。
“和工人阶级打成一片也有错?”刘彦勇不屑地反驳我。
“打成一片也要有纯洁的动机。”
“我动机咋不纯洁了?我看有人借机报复才是动机不纯洁哩。”
刘彦勇这家伙居然说我这是在妒忌他和女工们亲密接触,老天,气得我抓起扳手就要抡他。就像肥鸭一样,他忽忽悠悠地跑出了车间。
我会妒忌他?难不成我会找一个和我自己一样吨位级的男友!?想都没想过。他刘彦勇算哪根葱呀。我也不过就是现在没有男朋友,抓他过来打打牙祭。
在我的严格监管下,刘彦勇总算没有在实习阶段闹出什么绯闻。不过,在离开工厂的时候,刘彦勇的笔记本上记上了满满的女工们写给他的手机号码。他常在我的面前炫耀说自己的魅力是在成熟女性那里。“她们才真正懂得怎样欣赏胖子的魅力呢。”他骄傲地对我说。
毕业论文我们选了同一个课题,晚上坐在机房看机器时,这家伙的嘴就从没有闲过,还选那些能发出声响的食物吃,比如锅巴、蚕豆、巴巴脆等,我那根脆弱的神经被他的咀嚼声折磨得几近崩溃。
“刘彦勇你不吃东西就活不了吗!”我忍无可忍地喊。
“嘴里没食物肚子里发慌,脑子就没灵感,难道你没有同感?”他很无辜地看我,那意思是说完不成毕业论文你负责呀?
我被他气得肚子疼,索性把心一横,你吃我比你还能吃!跑去学院门口的小店买来方便面耗子一样啃着吃。结果,完成毕业论文时,我减下去的3公斤分量又重新找了回来。那天量完体重后我哭了,这样下去,我什么时候才能减肥成功啊。
刘彦勇这时跑来安慰我说:“费菊,不要伤心,我告诉你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马拉多纳在哥伦比亚做了胃部分切除、直肠缩短手术,医生术后发言说手术相当成功,估计仨月就能减下40公斤。我也认为这招最科学,你减肥会有希望的。”
“你滚!你才该去挨刀子!”我坐在床上骂他。
“凭什么呀?我又不减肥。”刘彦勇边走边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