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主持人] 各位网友，大家下午好。"公正执法，心系百姓"的人民法官宋鱼水为广大党员干部树立了一个可信、可亲、可敬、可学的榜样，今天我们就把北京市海淀区知识产权庭的庭长宋鱼水和她的同事马秀荣请到新华网跟网友交流，谈谈"新时期法官该怎么当"这个问题。欢迎二位来到新华网访谈室。
2 [宋鱼水]新华网的网友们，大家好！
[马秀荣] 网友好！
3 [主持人] 先问宋法官一个网友比较感兴趣的问题，您名字里"鱼水"两个字让大家觉得很亲切，跟您办案"亲情为民"的风格非常吻合，您的名字有什么来历？ [宋鱼水]我的名字跟我的姓是联系在一起的，这个名字是父母给起的。主要是要为在生活的群体当中做一个好人，为你周围的人尽量的去奉献点什么，而不是索取点什么。另外，父母也希望自己真诚的善待别人。送鱼送水，可能是这样一个含义。从事法官工作，也经常用这个名字的含义要求自己。有一次我去广州出差，给一个被告送北大应诉手续，被告方看到法院的介绍信看到我的名字，马上就乐了。这种诚实的反映一下子拉近了法官和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我觉得生活里不能没有真诚，包括我们对待当事人，还要把真诚给当事人，用司法的温暖使当事人感到法律不是冰冷的，法律实际上是温暖的，只要你守法，按照法律的原则办事会收益的，自己的权利也会得到充分的保护。
4 [主持人] 您审理案件调节率是70％，这70％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全国知识产权案件调节率是多少？
[宋鱼水]这个调节率不仅仅包括知识产权案件，也包括商事案件。法院随着审判方式不断改革，案件审理越来越专业化。不同的案件会有不同的调节率。全国的调节率，因为我不是搞统计工作，我觉得这个数字必须根据什么类型的案件怎么调节的更科学一点。这个数字只是对我大致审理的案件，从审计结果上有这样一个判断。但是我非常重视调节的工作，就像有的法官在民商事案件中有很多案件是非难以界定，原告方有对的地方，也有错的地方，比如说损害赔偿，计算起来比较困难，让当事人自己来协商更能体现当事人的意志。另外调节还可以化解社会的矛盾。作为法官来讲，能够调节尽量调节，实在调节不了的只能选择判决。但是在调节和判决的过程当中，尽量做调节的工作,这样会减少当事人之间的一些矛盾。
[主持人] 作为法官做调解工作，大概要做哪些工作呢?比如跟当事人联系或者其他一些工作？
[宋鱼水] 调解跟判决相比，判决的难度在于要开好庭审，同时要写好判决。在写判决的过程中要下点功夫。调解主要是要求法官尽量的做一些说服的工作。当然法官的说服主要依据法律进行说服，更多的是跟当事人之间以说这种方式进行法律的疏导、法律的交流工作，说的功能要强化一些，方式方法上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5[主持人] 新时期的法官是我们今天访谈的主题，作为法官这个特殊的职业，一定有着普遍和永恒的职业操守和品格。请问二位法官，你们认为新时期法官应在哪里推陈出新？又在哪些地方坚守自己的原则？
[马秀荣] 新时期法官应该是与传统法官相比才有"新时期法官"这样一种说法。
[主持人] 在大家印象里法官好象都像包青天那样。
[马秀荣] 在一般人眼里好象就是这样。现在看能更理解的看待法官，新时期的法官，不是公堂上问案，也不是微服私访、把所有冤屈都能看清楚的一个身份。在现在的诉讼制度、现在诉讼理念下的法官，能够给当事人公正的对待，充分对待和保护当事人的权益，并且寻找法律的真意，给这个案件最为妥帖的解决。这可能是新时期法官工作的职责和范畴。
[宋鱼水]我很赞成这个观点。新时期的法官,现在的法官应该承担什么样的责任。我觉得大家所期望的新时期的法官也不是未来所期望的理想式的法官。我们也曾经问过自己，一个什么样的法官才能满足新时期的要求？经过这么多年的实践和探索，我感觉新时期的法官既要有现代的司法理念，会很超前的想一些，同时还要扎根现实土地，面对实践中的一些疑难案件或者当事人不同层次的需求，进行一些实践的探索。新时期的法官面临的挑战、责任和压力目前来讲是非常大的。这也是我们工作当中认真投入也在苦苦追求的内容。总之，如果用社会的评价来讲，新时期法官还是尽量做到让人民满意。
6[主持人] 网友"最爱啃光饼"说：宋庭长、马法官，你们好，先祝你们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事业顺利，在你们办案的日日夜夜，你们忙碌的身影感动着许多人，但是你们的家庭生活难免会受到影响，所以特别向你们家人问候，给他们我最诚挚的祝福。你们在办理案件时受到的阻力主要来自哪里？又是怎么处理这些阻力的？
[宋鱼水]我们办理的案件目前来讲，北京的执法环境非常好，尤其是海淀的执法环境，我认为是另每一位法官值得珍爱的土地。我们办理案件，我不知道怎么理解这个阻力，我觉得在这么好的环境下，我认为没有任何阻力。法院的领导也好，政府机关也好，都是在极力的希望我们严格的依法办案。尤其是海淀区的人大代表，从年初一直到年末，一直监督个案的审理。就是我们审理的每一个案件，人大代表都可以随时旁听。所以我觉得不仅没有阻力进行审判，而且这种监督对法官的审判起了推动作用。审理案件的难度，每个个案特殊的情况，这是我们审理案件的难点，这是我们最大的问题，也是我们苦苦探求的问题。
[马秀荣] 这个问题容易被理解为来自于外界的一种主动的阻力。知识产权厅来自外界主动的阻力很少。法官办理案件还有司法的处理和整个社会环境协调的问题。一个是我们在处理时就要考虑到这个结果对社会的影响，现在大家已经逐渐认识到这一点。第二，处理的时限。我们给的判决的答案最终还有时限的问题，这个时限不仅是法院的问题，整个社会环境、整个社会机制的推进，这些方面一定程度上存在一些困难，还需要一定时间，大家共同努力。
[宋鱼水]实际上国外的商事法官，比如法国的商事法官都是有一些商业背景之后才从事法官工作。英国商事法官遇到一些疑难案件会跟各个行业进行协调。至于阻力，宏观的社会稳定的因素，法官是要充分考虑的。如果这也视为阻力，我想跟网友说一下，其实作为法官来讲是保护个体利益，同时个体利益跟国家利益、跟社会利益是有协调的，只有协调了,才能尊重个体利益,才能促进社会的发展。大家如果从这个层面上理解，就会把很多阻力变成法律的问题去探讨。
[主持人] 网友理解可能是行政干涉或者上级领导过问，他们遇到打官司也担心会有不公正的裁决。
[马秀荣] 除了整体环境协调以外，普遍的法律观念还有待于提高。比如说想判明一个法律问题，想给出一个法律结论，在接受和信息传达方面还遇到一些困难。在理解这个问题上，大家都存在一些差别。因为法律规则的实际运行，我们讲中国有时候喜欢用第二条规则就是潜规则，这两条规则之间能否协调一致，我个人觉得是这个判决真正能发挥作用的最大阻力。
[宋鱼水] 刚才提到行政阻力的问题，其实领导过问的案件要分清楚是私人过问还是从国家的大局出发过问。这么多年来，从社会的稳定、从国家的大局来要求法官公正审理案件的呼声比较强烈，我认为这方面的过问是可以的，因为要保证法官公正的审判。我感觉很多情况下，因为领导素质很高，私人过问案件是很少的，几乎是没有的，在我们海法的审判环境里是这样。
7[主持人] 宋法官曾经说过：一个优秀的律师可能有百万财产，一个合格的法官只能有洁白朴素的生活。网友很关心你们的生活水平怎么样？收入如何？听说马法官现在还没有房子，是吗？
[宋鱼水]我们毕竟是北京的法官，作为一个法官来讲，希望用积极的生活方式来解决生活当中的困难，包括工作中的困难。所以说这几年来我们是以奉献为主题的。但我们还是很乐观的，社会在发展，法律也在发展，我相信我们法官的物质条件、生活条件、工作条件、学习条件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我们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我们会很有决心、很有耐力克服这个问题。作为一个法官来讲，我们的工薪、工资待遇等同于公务员，我们有党性的原则，也有法官的原则，把奉献放在第一位。我之所以说这句话，想说明什么呢？一个时代确实需要一些人作出牺牲，但牺牲的目的是为了大家共同的发展和共同的享受。只要是对价有偿，我觉得人人都可以得到自己的利益，因为法官就是要保护个体的利益。选择了法官，因为我们不是靠审案子来赚取金钱，我们审案子是为了解决纠纷，我们是拿着百姓的税钱来解决问题的。我相信未来会很美好的，法官的生活会有很大的改善，每个人的生活也会有很大的改善。
[马秀荣] 我真是没有想到主持人会问我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是生活中很主要的问题，因为没有安居是不可能乐业的。我们也知道目前在中国做一个法官收入的水准，现在看是很一般的收入。宋法官说"一个优秀的律师可能有百万财产，一个合格的法官只能有洁白朴素的生活"，我再加一点：一个合格的法官不可能只有洁白朴素的生活，洁白朴素的生活是他很重要的一部分。就您刚才提出的问题，作为一个人，他肯定有各种各样的想法和需要，但是职业和人生都是这样的，或许有这样那样的缺憾，关键是你怎么看待这个职业和对职业的追求。我也想过和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当你从事这个职业的时候，它能带给你很喜欢的东西，但也有缺憾。现在物质上有一些难题。我问自己，做法官这个职业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和宋法官有时候一块聊天，说我们追求什么？就是职业感。这种职业感就是作为法官一种很崇高的使命感，你每天处理的事情不是你自己的事情，是你作为法官而做的事情，它给你带来的尊容有时候往往超过物质。我们在追求这种物质荣誉的同时，也希望生活变得更为轻松。但是法官这个职业很难真正轻松，因为太多的问题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在没有答案之前要去探索，给出答案。就像说到新时期法官，实际上是一个过渡的时期，是一个转型的时期，在这个时期里我们必须面对一些问题。新时期的法官有什么样的职业操守和品格？真的是一种崇高的职业使命感。
8[主持人] 网友"云霄振羽"说：知识产权在中美贸易摩擦中所占成分越来越重，今天，中美知识产权圆桌会议在北京举行，海淀区是中国"硅谷"所在地，技术、专利方面的诉讼一定很多，如果某个案中，的确是中方侵权，外方诉到"海法"，你会秉公处理吗？会不会有外部压力？
[宋鱼水]专利的案件和涉外案件都是在中级法院审理，海法不管直接审理一些涉外案件。如果我们审理的话，我们一定会公正的审理，提供平等的保护。
9 [主持人] 有一位网友说：许多事情不能用简单的是与非来判断，但是法官必须得根据证据讲法律条款，这可能会伤害一个好人，两位法官有没有碰到过类似的案件？又是如何处理的？
[马秀荣] 实际上法律本身就不是简单的是与非的问题。诉讼的答案往往不是简单的好与坏或者是与非，在好和坏之间实际上也有很大的空间。法律的答案会对一些行为设定一些规则，当进入诉讼的时候你会发现这个规则有很多的要求和条件，只有把这些条件都设置好了，都具备了，才能产生那样一个法律后果。即使你是一个好人，那就看怎么评价了？在什么条件下是一个好人?实际上没有完全的好人，也没有完全的坏人。只看你这个人在诉讼当中，你的主张，比如说有没有尽到举证的责任，如果尽到了，法律要素具备了，那法律天平就会倾向于你这一边。所以很难讲在这个案子里是不是一个好人受到伤害了。一个通常我们认为是好人，但是在这个案子里，因为某种原因，他的主张没有得到支持。那在这个案件里有不能支持他的理由，这是很正常的。
[宋鱼水] 这几年来，大家有这样一种观念，觉得法官好象只重证据，不重事实。现在我有一个感触，在审理的案件当中，法官最难的是什么？一个是法律问题，一个是事实问题。法官最难以下判断的就是事实问题的认定,一个关键的证据的认定或者关键的陈述能不能认定下来。我曾经事后跟当事人说过，你们签定合同一定要规范，能签订书面协议就一定要签书面协议，就是进行书面的规范。十几年来我还有一个更深的感触，在审理技术开发等等案件，让当事人完全用书面的形式固定化，有时候是很难的。因为当事人在协议当中面对新的问题不断的磋商，而签订正式的协议通常是由法定代表人,这样就容易产生问题。在这些问题上来讲，最重要的是当事人的诚信，就是互相信任，哪怕是口头的也认定这个事实。
[宋鱼水]法官也希望当事人在法庭上都说实话。按照证据和当事人展现的事实来认定。从目前审理的案件来看，不诚信的现象或者社会的诚信问题还是一个比较严重的现象。这触及到法制社会的设置、构建等等问题。通常来讲，比如我们俩人都有六七年的办案经验，在法庭上，当事人的一个眼神或者他说话的语音、语调通常能让我们判断出来他说的是真话还是有意回避，还是隐含着别的内容，甚至是虚假的、欺诈的，我认为我们还是有一个职业的判断。所以我想告诫每一个人，不说实话，终究会受到法律的裁决。
[马秀荣] 比如他陈述或者陈述的态度，整体上来判断这个事实可能是怎么样的，这是一个绝对的真实和法律的真实，尽量让二者接近。说百分之百的法律真实都还原了事实的本来面目，我们是希望这样做的。为什么法官要经过职业的法律训练，就是让他有一套法律的内在判断的方法，当然还有法官的社会阅历等等，才能对事实进行充分的把握。但允许有的时候存在一定差距，在这种情况下，是不是就一个好人受到冤枉。我们努力去发现一个东西，但是发现的结果可能和努力之间有一定差距，这是相对比较正常的现象。
[马秀荣] 以前好象发生过这样的问题，比如一个欠条，欠条是你打的，但是打欠条是另有其因，如果你陈述没有清楚，那这个欠条可能就被认定了，因为从证据来看没有更多的问题。所以有些事情确实存在着难以判断的情况，在这样的逻辑下，只要当事人符合法律的要求，法官尽他所能的做了判断，是符合法律要求的。
10 [主持人] 有网友问两位法官：对权与法的问题，你们是怎么面对的？
[宋鱼水]权与法未必是冲突的。我们是搞实践工作的，不是搞理论工作的。作为一个法官来讲，不愿意把问题对立，而愿意从解决问题的角度怎么样看待社会的现象。在权与法的问题上，如果法官的审判权有问题，那法官在选拔上是不是有问题？这个法官不合格，我觉得该撤就得撤，该辞职就得辞职。但是在权与法的问题上，是你的上级或者领导者给你施加一种权利，让你达到非法状态下的结果，我觉得这不是法官能够解决的问题，有的法官会刚正不阿坚持下来了。目前法院的设计，比如我是庭长，马秀荣是法官，我向她下达一些任务，她有一天说不服从，我觉得是不可能的，因为行政权是讲究绝对的服从。但是审判权来讲，在法官的权利范围内，我认为她有权独立办案，在合议庭达不成一致意见的时候，我有义务来协调，这是一个严格的持续。
[宋鱼水]所以权与法的问题，如果在体制上或者观念上，甚至素质、认识上统一起来，不会存在冲突的。在有冲突的情况下，如果权有问题，那就要规范权。法律是讲究秩序和规则，哪有问题就解决什么问题。如果一个国家到了权大于法的程度，我认为法官的作用会越来越小，甚至有没有存在的必要。如果法官的权利很大，审判权应该由法官独立来形势，那就不一定能够冲突。对于权与法的问题有什么合理的构建或者作为一个法官来讲怎么提高自身的素质，这方面有什么更好的建议，我们作为个体法官会不断的思考，也会不断的提高自身的素质。
11[主持人] 这里有一位网友问：你们有没有受到过威胁？
[马秀荣] 受到过。我做了八九年的法官,北京的环境比较好，法官和法院整体的尊严还可以，但确实遇到过。当事人打来电话说"我不是一般的来路，我是黑道白道都走的"，我很吃惊，确实没有想到当事人的素质是这样。因为都是知识产权庭的案件，一般都是有企业的，不应该存在这样的问题。看起来公众的观念还是有相当差距的。遇到这种情况下，按照民事诉讼法，这种行为是要制裁的。我当时不是想到我个人如何，而是非常震惊。在现在这样一个社会，我们办案完全是职业的工作，而不是个人的行为。在这个工作里，如果你认为法官哪儿存在问题完全是可以交流或者去反映，实际这样的威胁者不这么做，却对判决有意见采取这种过激的行为。实际上这是对法院判决的一种蔑视，这也让我感觉到，我们对公众和法律能力的期许还有一些差距，这就使我们的任务更重、更艰巨。
[宋鱼水]公众与法官之间确实要沟通和交流。我也确实感觉到，大家对法官的工作，包括法官的生活条件不是很了解，比如刚才讲到有些法官没有居住的房子，甚至在一些偏远地区的法官，一些办公用纸都很困难，这些情况大家都不是很了解。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刚当法官的时候，面对一些威胁和恐惧的情况，我会用一种不怕牺牲的精神、捍卫法律的精神能够冲得上去。
[宋鱼水] 这么多年来，我会这样考虑，当一个人怀疑法官，我就想他为什么怀疑法官？是不是我们宣传不够还是对法官这支队伍了解不够，还是法官这支队伍真的有问题。作为一个法官来讲，我们基本上还是追求职业的选择，最大期望是得到公众和当事人对我们的信任，如果当事人对我们连一点起码的信任都没有，那就否定了我们工作的价值。当时打完电话我们就想，他怎么能这么想法官呢。确实感觉法官这个职业受到了侮辱。作为一个国家来讲或者一般的老百姓来讲，必须相信法院，相信法官，因为只有相信法院，相信法官，才能够真正的建立起法制的社会，要相信法官这个群体。
[宋鱼水]但对法官来讲，我们一定会非常自律。事实上海淀法院每天面临的压力特别大，去年一年我们审理的案件将近4万件，意味着很多星期六的时间都是牺牲在工作岗位上，无数个日日夜夜都是在灯光下工作着的。我认为大家走进法庭来，旁听我们的案件，肯定会对法官有新的理解，我们也欢迎每一个旁听的群众对法官的建设、对法院的建设，对法官存在的一些能够改正的问题，尽量提供一些建设性的意见，我们会虚心接受的。
12 [主持人] 网友说：过去存在一种说法，说法官"吃完原告吃被告"，这是一些不太遵守职业道德的法官在社会中造成不好影响从而形成这种说法。请问两位如何看待这种说法？
[宋鱼水]任何一个群体都会有这样那样存在的要克服的问题，一个群体来讲，不可能百分之百的都是优秀的、都是合格的。但是近几年来，法官队伍从进人方面门槛很高，法官考核不仅进行专业素质的考核，品格、心理测试等等，考核非常综合。法官在这个群体里有很多监督的制度。另外，我们不仅接受当事人的监督，还接受人大代表等等的监督。我不是说法官队伍百分之百是纯净的，但是这个队伍里绝大多数都是在积极的工作着，我们不能因为一点的现象来否认法官这个群体，实际上也否认了法律的发展。就是我们抨击它的目的是什么？我觉得是为了推动法律的发展，推动法官素质的提高。在这方面，大家要在积极的层面上去交流，这样社会发展才能更快一些。
[马秀荣]可能舆论对反面的东西比较感兴趣，新闻媒体确实有这么一个职责，要去揭开一些东西。实际上在采访宋鱼水的过程里，有记者就问，宋法官这个倾向好象颠覆了以前法官的一些形象？包括刚才说到新时期法官应该具备什么样的职业操守，我觉得新时期这个词很难界定。除了"包青天"的形象，实际上法官这个形象的树立还有待于清晰，大家了解还不够。一些负面的东西可能会有，因为全国有几十万名法官，在这个群体里可能有这样那样的一些现象。
13[主持人] 网友"思空游者"问：请问宋法官,做一名法官有身高限制吗？
[宋鱼水]在法官的选拔上，门槛肯定越来越高，但有一些标准未必是合适的。就像这位网友提到的身高等等，因为法官的选拔是素质，而不是五官。我们两个是搞审判工作的，不是搞人事工作的，也不是主管法官选拔的。网友们如果看我们俩，如果是这个标准，我肯定不合适,因为我身高并不高。大家要坚信，如果你是一个特别出众的，我这个出众是指如果你特别有才气,或者你坚信你就想当法官，你有这个职业追求，这个目标是可以体现的。网友提出的这些问题我们没有调查，如果确实存在这些问题，我们会及时向人事部门反馈。
14 [主持人] 有网友认为：在我们周围也树立了不少正面典型，可是往往经过一段时间检验去树不住，请问宋鱼水，目前我们非常钦佩的法官，能保持现在这种平民的先锋本色吗？
[马秀荣]能不能保持先锋本色不是我们一个人能说了算的，是人民的检验，是时间的检验，也是对我们职业能力的检验。
[宋鱼水] 很多人问过我，这么多的荣誉，将来会不会整天去开会等等，会不会把法官的工作遗忘在角落里了。我觉得先进称号是对过去工作的肯定，同时也是对我背后无数个法官形象的一种肯定。因为在我的工作当中，凝聚了很多书记员、助手、我很多同事的工作，我是战斗在一个优秀的集体里，是这个优秀集体培养的结果。今后的工作，我们法官的工作主要靠考核，合适的话我还是一个合格的法官，如果不合适，那肯定要离开这个岗位。我觉得人是在不断的变化和发展的，当然我会用自律的精神，用法官的职业不断要求自己。也许我的要求能够跟院里的要求吻合，那我会永远保持这样。但我觉得青出于蓝胜于蓝，我们只能准确的定位自己，才能更好的工作着。
15[主持人] 看来网友比较关注二位法官的女性身份，网友问：从事法官这个职业，作为女性您觉得工作中有什么障碍和优势？
[马秀荣]很多人对这个问题感兴趣，实际上法官这个职业是不分性别的。我们在做法官的时候，让当事人感觉我们就是法官，而不是一个女法官或者男法官。在法官这个职业上不应该产生女法官和男法官的区别，如果产生这个区别，那当事人就有选择说我是选择女法官还是选择男法官。法官实际上是一个非常专业的职业，也包含了这层意思，除了要有比较高的法学素养，有很强的职业能力，这个职业能力不是完全从心理、生理或者感情的角度去判断问题，各个法官的性情或者工作的风格略有不同，但是实质上不产生这么大的差异。我们讲一个法官要很沉着、很坚定，有敏锐的洞察力和耐心，一说到耐心，很多人会觉得女性法官明显一点，但不见得，职业本身的诉求不是性别就能简单决定的。
[主持人] 比如网友"久泰平"就说，如果您是男性，您能像现在这样工作吗？我总觉得在法官里，好像女法官会容易以慈母的爱对待事业和个案，您觉得呢？
[宋鱼水]作为一个群体来讲，男性和女性比较，在这个社会上的男性更有魄力和领导力，女性更柔性一点，更感性一些或者追求纯真美好的东西。就个体而言，比如男法官和女法官，各自的风格会融合的。可能有的女性会男性化一些，有的男性可能会女性化一些，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风格，但是男性和女性共同构成一个和谐的社会，男法官、女法官共同完成一个崇高的审判使命。性别区别的背后可能每个人的经验不一样或者有一些独立的看法。正因为这样，一些疑难案件采用合议庭的方式来审理，也是达成集多数人意见的一个结果。确实像马法官说的，绝对化会走向偏激。
16[主持人] 网友说：您提倡法官要跟当事人保持距离，但不保持冷漠，你是怎样把握这两者之间关系的？
[宋鱼水]作为一个法官来讲，要求法官在中立的立场上，以消极者的身份来裁决案件。在这种情况下让法官尽量的保持公正，严格的依法办案。但我觉得严格的依法办案不等于冷面孔一张。作为案件，尤其是民商事案件，庭前要充分调动当事人的积极性，让当事人把证据准备的齐全一些，甚至要把证据分类。在庭审当中，法官要以听为主，重点听取当事人的意见，观察当事人的每个细节和变化，这也需要调动当事人的积极性。在法官的裁判当中，法官也要认真的梳理庭审当中的一些意见进行思考，最终形成独立的、比较精确的法律意见。在这个过程当中，法官要达到的一个目的是什么？就是让当事人懂法、守法，同时信任法律，从法院走出去以后感受到法律是温暖的，同时感受到法律的力量。
[宋鱼水]但是有一种当事人可能是违法了，他不认为自己违法，证据不充分，他认为法官就应该对他有一些好的结果，对于一些不守法或者不尊重法庭、法官的现象，法官要给予严厉制裁，彰显法律的权威和法律的威慑力。在这种情况下，法官要有冷静的一面。所以距离和冷漠，实际上从不同的角度来界定了，要把司法的温暖传递给当事人，但是司法的温暖不等于偏离法律的轨道，完全感性。
17[主持人] 有一位网友问宋法官：作为2005年国内第一个典型人物，您是觉得高兴还是觉得压力大？希望你不要骄傲，继续为广大人民办实事。
[宋鱼水]谢谢网友对我的爱护。法官有职业的训练，这个训练就是保持冷静，用客观的态度来界定自己，界定社会的现象，界定当事人之间矛盾的焦点和问题的解决。所以荣誉对我这个职业来讲，不会有太大的影响，过去我是怎么工作，今后我还会照样工作。可以说作为一个基层的法官，我的乐趣在于我爱这份工作，通过这份工作能够实实在在的为当事人做点事情，解决点纠纷。
[宋鱼水]但我也确实感觉到，荣誉意味着什么，如果荣誉意味着对我法官这个职业的肯定，我确实感到很自豪。其实作为一个法官来讲，我们舍弃了很多，比如说我们不去追求物质上奢华的东西，我们会在自己精神的领域里固守法官这片净土，与各种诱惑进行斗争。我们为了什么？我觉得就是为了让社会也好，让当事人也好，说我们像个法官的样子，我们很看重这个职业。如果荣誉是对法官职业的肯定，我愿意把这个荣誉献给我们这个集体，让我们集体的每个人感受到社会对我们的一份厚誉。
18[主持人] 还有网友说：两位法官身处中关村科技园区，那里新事物、新现象、新问题层出不穷。当你们在处理这些问题时，可能会遇到无法可依或规定模糊的问题，这时你们靠什么来处理这些案件？
[马秀荣] 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但也是很难解释的问题。法律已经规定了很多东西，为什么还要有法官呢？因为现实的生活是更灵活的。在适用法律中就会遇到网友提出的问题。法律本身规定模糊或者法律本身有漏洞，比如在这个问题上没有规定。这是一个规定的问题，法律规定肯定落后于现实问题的发生。法官在这个时候是不能够拒绝裁判的，还要给出法律的答案，有很多种方法，我觉得用口头语言来解释是很困难的，我们会用很多种方法寻找法律的真意。
[马秀荣]比如在隐私权没有明确给予保护的时候，我们就会讨论应不应该有这样一个权利，他什么东西受到了损害，这种利益是一种什么东西，这个东西跟目前哪个利益有关。我们曾经用名誉权来保护隐私权的方法,还是通过解释法律，能使这个问题适用。当这类案件多了以后就会型成新问题，这些新问题就会推动立法的改进和改善。法官会采用逻辑的方法、历史的方法、时政的方法等，去判断这类问题应该属于哪一类法律关系，应该适用于什么样的法律规则，进而去推动立法的完成。一方面要重申已有的法律，每个案件实际上都在重申这样的规则，应该用这样的规则去解决这样的问题。在适用过程中要去解释法律，同时在解释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会有填补漏洞的时候。
19 [主持人] 网友"名可名"问：我们在报道宋法官的时候，称您为平民法官，您是怎么看待平民这个问题呢？
[宋鱼水]我不知道大家为什么会叫我平民法官，可能跟我的经历有关。我曾经办理过很多小额案件，对弱势群体的保护问题做了一些审判。对我来讲，不论是什么法官，我会按照法官这个职业的要求来要求我自己。作为一个法官来讲，可能会有自己的一些经验积累，包括经历的感悟。作为我来讲，平民法官的含义可能更是公正法官的含义，因为公正是一个法官的职业生命。一个合格的法官，比如西方把法官界定为完人，需要他在各种利益面前进行道德的深化，法官是要有高尚道德的人。我们与比我们资深的法官进行比较，我觉得他们那一代给我们传承了很多奉献精神。
[宋鱼水] 我们这一代在大学里受过专业的法律训练，知识储备达到了一定程度，那在这种情况下，法官是不是就达到一定水准了？我感觉也未必是。因为法官这个职业比较特殊，需要经验的积累，对社会的各个行业进行理解，同时也需要对道德品格上的严要求。真正成为人民心目中的合格法官，每个法官都要达到这样的水准。所以不论平民法官也好还是合格法官也好，我更希望大家由衷的说一句"这个法官是一个合格的法官"，这样我会觉得自己交了一张满意的答卷。
[马秀荣] 平民法官这个说法让我有一种突然的感觉，为什么一致会给宋法官这样一个说法:平民法官？可能反映一个特别重要的现实，这个现实对法官群体包括我个人都是有一种启发的，也许人们更需要的就是能够接近他的法官，所以才把她叫做平民法官。这个现象反映出，在以往的感觉和认识上都觉得法官是官，所以会用官的概念套用在法官上。从宋法官来看，她不是高高在上的官，她是非常平易近人的。这说明在整个法官群体里，需要在这方面更多的努力，就像刚才说的，保持距离不是保持冷漠，也不是高高在上，而是确实去关心整个案件处理当中的一些问题，包括当事人的想法感受等，都要顾及到。
[马秀荣]我觉得平民法官这个概念对我们的发展方向是一个启发。一方面要求法官自己不要有高高在上的想法。现在来看，法官确实没办法高高在上，像我们每年有几万件案件,实际上反映老百姓希望跟法官接近的一种愿望。另外，也体现了老百姓对法律的呼唤，就是法律也不是枯燥和高高在上的，就应该在他身边，社会需求是这样的。另一方面，法官本身又不能简单的用平民的标准去要求自己，因为你毕竟代表着司法、代表着法律，在一定意义上并不是你个人的言行举止，而是关系到法律和法官的形象。第一，不能超越于民众的价值判断。第二，在某种程度上要追求更理性的东西，要有更高的职业要求。
[宋鱼水]现在上访的人比较多了，这一段时间在宣传我的事迹的同时，我也接到很多电话，一个是强烈的呼唤，另外一个是强烈的不信任。我确实是地地道道从农村走出来的法官，我曾经说过我是从弱势群体走出来的，能够感受到一些百姓对国家的一些强烈的归宿感、对生存的需求等等。大家要想呼唤一个平民法官，我们应该做什么？我觉得要使自己有一个文化层次，要刻苦学习，只有你学得多，想问题才能多。我觉得对法律也要有一定的学习，不一定非要背那些法条，但是知道法律是什么。在这个层面上，通过法律的手段，才能解决大家真正的问题。过激的行为，会把这个口子堵得越来越紧，通过法律的手段可能会起到疏导的作用。离开了公正或者离开了法律的原则去片面的解决一些问题，往往解决不好。
[马秀荣]大家呼唤一个平民法官的同时，我希望大家积极的学习法律，积极的学习文化和知识，这样全民素质提高了，法官的素质更会提高。
20 [主持人] 网友"我是党员我怕谁"问：我们老百姓是真心拥护、真心希望有更多像您这样的优秀法官，但不是单纯的依靠一个或者几个人来主持正义，因为个人的力量毕竟太有限了，您对这个问题怎么看？
[马秀荣]刚才我们也谈到这个问题，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我写过一篇文章叫《历史的回声》。我们身为法官，对我们这个职业有非常好的设计和追求。在这些年里，法院一直在进行改革，努力使自己向人们期望的形象靠近，但这个发展是有过程的。实际上国家经过这么多年的改革，很多矛盾都会在法院中集结。所以大家对法院的批评和要求是非常多的，这也是一个好现象，就是大家对法院的要求更高了，说明大家了解多了才会有更多的批评。
[马秀荣]实际上宋法官是一个很优秀的法官，她为人所知是一个很正常的现象，就是人们需要对法院和法官有更多的了解。说宋鱼水一个人改变中国司法的进程和状况，让老百姓完完全全信任法院和法官，我想这是天方夜谭，是不客观的。但是宋鱼水通过一件件小事树立司法权威的过程，包括和我们法官的交流，我觉得很重要的目的是带动一批人，带动整个这个群体向好的方向发展，把法官这种整体的形象带给大家。
[马秀荣] 我们有一位同事写一首诗赞美宋鱼水，说她是很坚忍的一个人，"就像鸿鹄飞跃森林，像骆驼穿越沙漠，需要有毅力和耐力坚持自己的方向"。鸿鹄飞跃森林和骆驼穿越沙漠，确实很震撼人，但有点孤单。宋法官目前的处境不是这样子，而是整体的法官，我希望他们应该像鹄群飞跃森林，像驼群穿越沙漠。
[宋鱼水] 马法官的专业水平是很高的，在知识产权领域水平比我高。新闻媒体采访给我反馈意见,说"没想到，感觉你们所有的法官都挺优秀的，说得都能让我们信服"。这说明大家对法官的应该确实应该更深一些。一个人的努力确实是孤单的，如果每个人都这样坚忍的努力下去，那我们这个群体的力量是很大的。如果每个人都寄希望于大家都努力了，这个社会才有希望，我们都等着看，我们先观瞻着，那我想这个社会永远不会进步的。
[宋鱼水] 每个人都重视自己的力量，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平凡但又觉得自己非常伟大的情况下，我想不仅仅是法官的队伍，社会的整体素质会发生巨大的变化。所以每个人不要忽视一个人在社会上的位置和价值。举个简单的例子，假如每个人穿得都很漂亮，给人感觉是一个崭新的形象。但假如每个人都穿得很邋遢，那整个社会的风貌都很不好。制度很重要，但是制度是通过人来实现的，不是通过领导来实现的，是通过我们每个人来努力的。如果我们群体里都是精英，那我们不需要领导，那这个国家也会非常和谐和美丽，我们呼唤的就是这样一个法制社会。所以每个人一定要从自己做起，来共同构建我们的法制社会。
21 [主持人] 网友"新华老读者"说：在中国法院网看了你最近裁定的江苏电视台记者薛培诉北京新浪网著作权一案，认为原告无权对受移送的案件提出管辖权异议，请问这是不是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可以提出管辖权异议。原告不是当事人吗？
[宋鱼水]这个案件是由外地法院移送到我院审理的一个案件。外地法院移送到我院审理以后，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如果我们院认为不属于我们院管辖的案件应该报送上级进行制定管辖，如果是我院管辖的案件，法院就应该审理。这个案件通过审查，我院拥有管辖权。我们曾经探讨原告又提出管辖权，针对这个管辖权，法律没有规定原告在这期间有没有权利提出管辖权。针对这些问题，原告就没有提出管辖权异议吗？比如在当地法院有权选择移送，也有权选择撤诉。原告在选择法院的情况下已经行使了管辖权的机会，根据法院的审理，认为进行移送。这个案件原告也是认同的，没有理由说我们没有管辖权，我们有管辖权，因为只是一个程序问题。
[宋鱼水] 我们经过反复讨论之后告知对方，这个案件我们认为有管辖权。你如果还有异议，要出庭，可以表示你的意见，但是我们要安排庭审。原告明确表示不愿意出庭。不愿意出庭也是他的一种权利。这个案件的审理我们也感觉移送法当中有值得完善的地方。但目前来讲，这个案件在现有法律的框架下，经过两次开庭，当事人仍然没有开庭，所以做了这样一个裁定。
22[主持人] 昨天大家都看《新闻联播》和《焦点访谈》看到审理老乡的案件，规定是不是要求回避呢？
[宋鱼水]这个老乡的案件不是我审理的，如果是老乡的案件，我会主动回避。这是我当副庭长期间另一个庭承办的案件。因为老乡找过我，我觉得应该谨慎而不是盲目的给承办人一个命令：你应该怎么怎么审理这个案件。目前在很多案件中，确实应该回避。对回避我还有更深的理解，不论是老乡也好，还是同学也好，如果我是公正的法官，我肯定能够公正的办理案件，那我的当事人也能相信我公正的办理案件，不回避并不见得违法。作为法官很艰难，往往要考虑到当事人。我认为当事人应该相信法官，现在我们可能是同学，在法庭上你代表当事人来诉讼，我代表国家来行使审判权。只要是公正的，我认为就没有那么多的回避问题。问题在于大家能不能有这种信任。
23[主持人] 网友"云里雾鲤"：孩子在看新闻的时候，说到老乡办人情官司所发表的感想好象背台词。是真的吗？您对这样大规模的宣传报道影响了您和您周围同事的正常工作与生活了吗？
[宋鱼水]我觉得这种大规模的报道，暂时间内会影响审判的工作，这是毫无疑问的。但是刚好这个报道是在我去年年底完成结案之后，我觉得这个时间还是一个合适的时间，这是从我具体的工作来讲。从法官这个工作的意义来讲，从宣传的意义来讲，我认为宣传的意义是宣传我自己还是宣传法官的形象，是宣传法律，让社会了解法律，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讲，具体的工作，牺牲一点时间是值得的。
[宋鱼水]更重要的是大家对法律有什么样的认同，法官需要向人民汇报我工作的情况，让大家了解法官的工作状态和面临的问题，因为法官的问题也是百姓所关心的问题，因为毕竟法官在行使国家的审判权，不是行使个人的审判感，所以我觉得宣传是很有必要的，宣传的目的是为了更好的司法、更好的执法，有更好的法律环境，这也是大家所期望的。
24 [主持人] 有网友说：有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如果法官作为主角出现在媒体或影视剧中时，总有一场令人肃然起敬的情法斗争戏，在你们生活中，这种戏多吗？
[马秀荣]我觉得网友好象很关注情与法这个问题。实际上当你提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们不知道怎么回答。比如说法跟理、法跟情是可以到哲学层次的概念。实际上法律的很多观念是抽象的，甚至是哲学层次的观念，比如正义，比如我们追寻的价值是哪种价值。我们通常要把这些观念拿到具体的个案里，这是一个法官要做的。比如网友问在我们生活中，这样的戏多吗？我觉得把你们的问题简练化就是这样的问题:在工作当中遇到人情怎么办？中国是一个人情社会，这是不可避免的。那在我们的工作中，不可避免的就会遇到朋友、同学。一个人不可能是跟社会孤立的，说我不认这个朋友了，不是这样的，我们会在法律层面上进行讨论。我们会鼓励他搜寻哪些方面的证据比较重要，也许会做这样的讨论，但最终要回到法律层面上，你的这个主张有证据支持，而且你的主张是得到法律要求的，那他就应该得到支持。绝不是说你认识这个人或者你跟这个人交往，他的合法权益不能得到保证，这才体现你的公正，这是很可笑的。
[马秀荣]法官面对熟人也好，生人也好，他是以一致的关心、一致的法律观念去对待他，而不能说生的我拖延，熟的我不拖延。反过来更应该避免生的不拖延，而熟的反倒犹犹豫豫，我觉得这不是合理的现象。实际上整个案件的事实包含很多情景在里面，你在某一样的情境下有什么样的想法和判断，这是法律事实是非常重要的。比如我们在这个房子里面对网友谈话和我们两个人在小酒馆里谈话就是两种不同的情境。
[宋鱼水] 我最近一直在反思,比如习惯，我们曾经在建立法制的时间内，习惯于完全打破旧有的东西，我觉得很多情况不是这样的。哪怕是一个习惯，五千年来形成很多的精华东西，很多东西是有情在里面的。这些东西不是一概的全部抛弃了，重新建立一个法制社会。法是什么呢？法是要吸收一些值得保留的习惯，就是我们在扬弃当中发展的。什么是法，什么是情或者情与法有什么共同融合的东西，这个话题再往深里讲，会有很多人认识到这一点，五千年的文化是靠情的力量来建立起来的。那要建立一个法制社会要打破哪些情？要打破什么？这也是这一段时间要考虑的问题。
[宋鱼水]更多的当事人，其实不仅仅是当事人，可能我坐在这儿，就会有一两个人问我一些法律问题。举个例子，有一个人打电话说著作权有瑕疵，为什么还要给稿酬。我就了解这个案件的情况，最后了解到这个案件是一个药品编码问题，药品编码是否涉及著作权侵权，被告方认为不是侵权，不愿意到诉讼中来。所以专业的判断是有难度，是需要一个法律的程序才能界定清楚。当我把这个法律问题解答清楚以后，那更多人就会理解。在法律的层面上谈论问题，我认为是岔开的，我们也愿意做一些普法的工作。但是越过法律的层面，这个案件不管有理没理，你都应该支持我，咱们是哥们。我觉得这是对法官的不尊重，是对职业的不尊重。这么说会造成一个后果？将来你没办法吃法官这碗饭了。如果你给办了，他会觉得打官司都是靠关系的，他对法律的信念建立不起来。我从事这个工作的意义也不存在了。我希望在这个层面上能够深入的，我们共同来研究更准确的界定。
25 [主持人] 网友"久泰平"问：两位法官，如果真的有一天，你们办的案子是错案，你们将如何面对呢？
[马秀荣]这里有一个问题就是什么叫做错案,实际上法官职业准则里就有。一个生效的判决就不是一个错案，因此很难讲这个案件是错的。法官对法律的理解或者说别人对这件事情和法官理解的不同，那也不能是错案。我们通常看到很多人申诉，申诉以后，事实可能有一些变化，比如提供的一些证据有所变化。除非是法官有过失的，比如徇私枉法或者渎职等等，以这样的方式去审判案件导致错误的结果，那自己应该承担责任。作为一个法官首先是一个廉洁的人，这是不言而喻的。
26 [主持人] 网友"论正斜"说：请问可敬可爱的的宋鱼水法官，如果你审判西安宝马假彩票案中那个给国家造成巨大损失的公证员是不是也判2年缓2年？
[宋鱼水] 我觉得没有如果。对法官来讲，我曾经设想，如果当事人怎么怎么样，这个案子会更好一点。如果当事人委托律师的水平更高一点，那这个案子会怎么怎么样。实际上法官面对的是现实问题，一定要在现实当中，面对诸多问题去寻找一种和谐或者寻找一种法律的精神。因为我不了解那个案件的事实，很难假定我来审这个案件。假如我来审这个案件，一定要先开庭，先观察这个案件是什么状态，那种情况下才能有结论。现在有很多人打电话说宋法官，这个案子怎么回事，你能不能帮帮忙。作为我来讲，我是海淀法院的一个法官，我对我自己的案件负责，如果我对别的案件过问，那我就是越权。
[马秀荣] 法律规定必须在你的职权范围内履行法官的职责，如果越过你的职权，那都是违法的。
27 [主持人] 最后能不能请两位对新华网友谈谈有什么感受、有什么希望呢？
[宋鱼水] 我觉得今天下午有这样一种感觉，尽管大家有不同的问题，但是我们俩谈的主题是一样的，比较系统的向网友汇报了一下法官的工作情况，尤其是我们对公正的理解等等。美国著名的法学家卡多佐曾经说过法律是生长的。在目前的情况下，社会在发展，经济也在发展，尤其是要建立市场经济社会，很多人说市场经济社会是法制的社会，但是到底能发展成一个什么样的法制社会，肯定不是现在这样一个社会，在这个过程当中，要尽一个法官的努力。作为一个法官来讲，我们有能力不足的问题，有专业水平不够的问题，也有品格上需要不断培养的问题，但我们会从一个更严格、更高的目标去追求，努力的去实现。在发展当中，矛盾冲突可能会呈现的越来越复杂、越来越尖锐，大家诉求法院解决的问题也会越来越多。在解决的过程当中，什么是唯一的答案？我常常说法官往往面临多项选择，但在选择的过程当中，如果是合议庭，那就要遵循合议庭多数人的意见，不完全是我个人的意见。如果我坚持这个意见，说服了合议庭，我的观点被二审改判，也不一定是错案，但我要执着追求、去寻找我认为正确的答案。一方面我们虚心的接受社会的监督、人大代表的监督。同时希望网友也好，社会的百姓也好，给法官一个发展的空间，一旦束缚法官去探索的脚步，我觉得只能对制度起阻碍作用，而不是起推动作用。我觉得大家可以换位思考一下，我经常换位思考，我是那个打官司的人，我应该怎么怎么办。大家也可以假设你是法官的话，你可以改变多少社会的现象，在现有的情况下能做哪些内容，法官更希望听取有建设性的建议。
[马秀荣]感觉言犹未尽，因为能作客新华网，看到这么多网友的问题，确实是很难得的机会。因为工作的原因，法官一方面必须在那儿读着很多法律经典著作，枯燥的法律条文；另一方面又必须用大部分的时间处理纷繁复杂、熟悉不熟悉、心烦不心烦的案件。实际上法律很多情形不是抽象的理论和概念，更多是经验的积累。在这个过程里，我们对社会的了解和民情的体察，能够促使法官超越平凡的生活，并且把法律的各种主张恢复到平凡的一种能力。今天跟网友聊，我看到网友共同关心的一些问题和各自所关心的问题，实际上这是我们对民意很好的了解机会。另外也看到大家希望法官是什么样子，法官目前最需要解决的问题是什么，我们回去在这方面会有更多的研究和探索。一年可以生长玉米、小麦，但是十年、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收获参天大树，人们对法律整个制度的信仰和法制社会的建立，实际上也就像是一棵树，不是一日就能长成的，需要我们努力的培植，让我们努力培植，并且等待它枝繁叶茂。
[宋鱼水] 感谢新华网给我们提供这样一个机会，因为法官是代表国家来行使审判权。希望新华网办得越来越好，让我们共同肩负起宣传法律的责任。
[宋鱼水] 最后祝网友身体健康、合家幸福、工作愉快，谢谢大家。
28 [主持人] 今天的访谈时间上比过去的都要长,两位法官的发言也很精彩，感谢网友的热情参与，谢谢大家，谢谢两位嘉宾！
[宋鱼水] 谢谢大家关注,祝大家新年快乐!
[马秀荣] 谢谢新华网,谢谢主持人,谢谢网友们,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