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大学生志愿服务西部计划志愿者冯艾

    翻过一座又一座大山，终于进入高寒贫瘠的云南小凉山地区一个叫战河的地方———宁蒗彝族自治县的一个乡。一位被高原阳光晒得黑黑的清秀女孩微笑着走来，带我们爬上山坡，来到她支教的战河中学。

    她叫冯艾，27岁，长在北京，学在上海，是复旦大学社会学系研究生。一个地道的都市女孩，两次中断学业，作为志愿者，远赴西部贫困地区支教。

    谈起无悔的选择，冯艾心中涌起一种纯净的幸福感。

    对每个学生，她都家访过

    2000年8月至2001年8月，冯艾从复旦大学本科毕业后，参加团中央组织的中国青年志愿者扶贫接力计划，到宁夏西吉县白崖中学作支教志愿者一年。

    2003年6月12日，正在读研究生的冯艾上午得知大学生志愿服务西部计划开始招募志愿者，中午就报了名。这一计划的主要招募对象是应届大学毕业生，但她再三请求后获得批准，于去年9月来到战河中学，现任该校副校长，同时还是上海赴云南大学生志愿服务队队长。

    也许是因为支教的经历太深刻，来到宁蒗后，最近两年在上海的日子在冯艾记忆中反而变得模糊，3年前西吉支教的场景倒历历在目：在西吉那个被联合国定为“不适宜人类生存”的地方，冯艾利用课余时间，对班里40多个孩子逐个进行了家访，足迹遍及四个乡十几个村。有的村非常偏远，从来没有中学老师去过，冯艾是第一个走进村里的“高级知识分子”。

    山里的孩子欢欣鼓舞。家长也在这样的交流中感到：知识的能改变命运！在白崖中学，不少初中毕业生未考上高中，家长开始破天荒支持他们复读。那一年的高考，全校第一次有6名学生考上大学，而以前，最多只有1个。

    宁蒗与西吉，生活的艰苦和教育的窘困惊人地相似。很多孩子辍学在家务农，就读的也随时可能辍学。战河中学的操场上，地震棚模样的简易木板房就是250名学生的宿舍。

    同样的家访又在战河乡进行。学生杨丽芳父亲早逝，家境困难，母亲多次想让她退学务农。冯艾8次家访。终于，杨丽芳的母亲将家里惟一的一头母牛卖了，给女儿交了学费。

    冯艾常常向学生资助衣物和生活费。为了帮助更多的孩子，她一回北京或者上海，就四处游说，让朋友们资助那些可能因为凑不出一本字典的钱就可能辍学的孩子。北方交大请她作支教活动的演讲，她就带去6个特困学生的资料，很快被大学生认领资助。白崖中学受赠了20多台电脑，成了贫困的西吉县第一个“上网学校”。

    带给学生多彩的世界

    来到穷山沟的冯艾，从不把自己当成太阳、月亮，只把自己看作一盏能照亮一间小屋的电灯。她向当地老师学习，认教课，说“这样才对得起这里的孩子们”。在战河中学，她每周教近30节课，一个月连续工作28天，常常要到深夜一两点才能休息。

    初一学生彭钢说：刚开始听说有一位上海来的老师，还是研究生，同学们可紧张了，一致估计她肯定“很凶”。可是，冯老师一进门，她的笑容就改变了我们的看法。每节课前，冯艾都要端端正正地给学生鞠个躬，这在战河中学，可算史无前例。

    教学的困难其实很大，首先是语言障碍。宁蒗的孩子大多是彝族，能够讲流利普通话的很少。其次，学生们的基础较差，个别初一学生还写不出自己的名字。有的孩子甚至问：“因特网”是用来打鱼还是捉鸟的？

    冯艾迎难而上，从拼音开始，一点一滴从头教起。学生没见过火车，想象不出朱自清散文《背影》里所写的站台模样，她就给他们画一个；学生们对“产值”这类数字完全没概念，她就联系当地日常生活，把它换算成孩子们最熟悉的土豆。

    她鼓励学生到黑板上答题，让男女生分角色朗读。她模仿电视节目中的猜价格游戏，让学生竞猜一个地区的人口数字。地理课讲到东南亚，她会领着学生，做一次想象中的“虚拟旅游”……冯艾带来了一个精彩的外部世界，孩子们很快被迷住了，课堂气氛越来越活跃，成绩也慢慢提高。

    收获了希望，也充实了自己

    支教队员最开心的事，就是学生的成长。在固原师专读书的马秀兰以前是白崖中学的学生。她写信告诉冯艾，宿舍的桌子上，她摆了两个人的照片，一张是母亲、一张就是冯老师。情绪低落时，看看这两个最贴心的人，心情就好多了。

    有一次，冯艾要去北京，临行前进教室，发现讲台上摆满野花，花丛中露出的一小块空间，是学生们用粉笔写的“祝老师一路平安”。那一刻，她的眼睛湿了。

    心系这番情感，冯艾少了些好高骛远，多了些平和务实。

    “系里老师都很喜欢冯艾，主要是因为她的品行好。”作为研究生导师，朱国宏经常对学生说：“不去农村呆个一年半载，你们就不了解中国社会。”不过，当冯艾第二次报名支教时，他还是吃了一惊。

    和冯艾十分要好的博士生曾文慧倒不觉意外，说冯艾关注的视野非常开阔。在复旦读书期间，冯艾做过骨髓捐献志愿者，她对曾文慧说：“师姐，不疼，想到这能够帮助别人，我就很高兴。”冯艾组织过舞蹈队，到社区进行公益演出。她是复旦大学勤工助学的经营实体———光华公司的办公室主任，也是复旦大学“爱心基金”的发起者之一。

    曾文慧曾经打电话给冯艾，心疼地问她，每次家访要走几十里山路，怕不怕，累不累？冯艾在那头乐呵呵地答：“我觉得好有趣，就是锻炼锻炼呀。”

    今年1月，冯艾被团中央授予中国青年志愿服务金奖奖章。（作者/包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