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科大来,普通人首先想到的就是少年班。虽然科大值得一提的还有很多,不过,创办少年班,探索超常教育规律,确是中外教育史上的创举,在国内外产生了广泛的影响。邓小平同志曾经称赞道:“少年班很见成效,也是破格提拔。”我是1984年考入少年班的,受惠良多,真的很感谢科大让我提前走上人生之路,比起同龄人来处处早占先机——呵呵,听上去是不是有点太自鸣得意了?然而,少年班确实培养了不少人才,像美国IEEE学会历史上最年轻的31岁院士,微软中国研究院首席科学家张亚勤博士;22岁担任中科院武汉植物研究所副所长的计算生物学家钟扬;39岁荣获国家教委和国务院学位委员会联合授予“作出突出贡献的中国学位获得者”称号的周逸峰教授。我的同班同学中,有黄沁,26岁就被聘为华尔街著名的培基证券公司的高级副总裁,前不久还曾亮相凤凰卫视的《名人面对面》节目;有刘民,香港中文大学最年轻的终身教授.....实在不胜枚举。
关于少年班,还有点题外的趣话。因为科大班得很成功,不少学校开始仿效。有些办学条件、效率跟不上,结果就不太理想。社会上的争议也就出现了,有的甚至矛头对准科大。据说某地一位大学教授大声疾呼“取消少年班”,理由是“这么点大的孩子就进大学,拔苗助长,生活都还要学校请保母照顾,浪费大量资源......”我们看后都哑然失笑。那时我们年纪小,学校老师对我们特别照顾是真,至于保母,则纯属无稽之谈,来科大看看就知道,哪有这回事呢?
我在科大读书少年班时,还是个孩子,好胜心强,特别不服气,生怕不如人,每天一大半早起来就和大家一起飞奔到自习室占座位,晚上还要去通宵教室开夜车。所有的通宵教室和自习室都人满为患,走进去黑压压一片人头,都在埋头苦干。五年下来,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学习上。比起其它学校,尤其是文科院校的同学,也许缺少一些浪漫的记忆,也几乎没有风花雪月的故事,但我并不后悔。我从中学到的知识,练就的坚强意志,培养的刻苦精神,是我一辈子享用不尽的财富。
我从心底里觉得,科大的老师是一流的。科大的师生关系非常简单。老师务实谦虚,既重言传有重身教,有一种宽容、平等的氛围。师生之间为了某个问题争得面红耳赤是常有的事。老师们对我们的生活很关心,但对学习非常严格,谁要是不尽全力,肯定会被毫不留情地批评。科大还总是让最好最著名的老师上基础课,先后曾在科大直接承担教学工作的两院院士就有130多位。所以,当一个科大人真的很幸运,本科生起就能接触到名师名家,既学知识又学做人。而且,科大总是给学生提供最好的实验条件。本科生大二、大三就到实验室参加研究工作,因此,科大本科生的实验能力比起许多学校的研究生来都不遑多让。
校领导很有人情味。记得当年安装暖气时,是先装完学生宿舍的然后才装教工宿舍的。学校重视学生的意见。学生对学校有任何不满,都可以直接去向校领导提,不必担心“枪打出头鸟”,更不会“秋后算帐”。
这种宽松、自由激发了科大人的创造力,也培养了科大人散漫不羁、超然物外的气质。科大人在学术上求新求尖,对生活细节却不甚注重,校园里很少见到时髦的红男绿女,所以外人有时会笑话“科大人真土气”。可是我们都不在乎。大家生活上不攀比,把时间精力用到学习上,对于各自的家庭来说经济压力也比较小。
科大是1970年从北京迁到合肥的,从此远离政治文化中心,少了许多热闹和关注。合肥是一个安静朴实的小城,科大也是一所安静朴实的学校,不浮躁不跟风,脚踏实地,奋发向上。在这个纷繁扰攘的世界上,质朴是一种越来越越罕有的气质。而科大的质朴又是“绚烂之极归于平淡”的那种。这是一所传奇传统的独特大学,她还在继续演绎着传奇。曾为科大人,我心中充满自豪。
(蒋继宁:网大(中国)有限公司总裁,1984-1988年就读于中国科技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