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网呼和浩特11月26日电(记者林超、张云龙)一个农民自发组成的小剧团,在简陋的条件下,主要靠自学自演,10年来排练了一大批传统剧和现代戏,每年巡演40余场,宣传政策法律,受到群众欢迎。
几天前的一个早晨,记者驱车前往这个小剧团所在的内蒙古奈曼旗义隆永镇西地村,只见一场大雪让田野银装素裹,道路两侧的农田只剩下几棵玉米秸秆伫立在雪中。当记者走进西地村时,听到了一阵阵板鼓和二胡声。村民说:“这是农民小剧团在排练呢。”
在文化大院的一间简易小屋,记者见到了小剧团成员。已是零下十几摄氏度,屋内只有一个小电热扇,但成员们排练得十分认真。成员中,年龄最大的张国文今年71岁了,最小的是35岁的村支书田伟。虽然都是普通农民,但手里的板鼓、二胡以及嗓子里的独特唱腔,使他们更像一群艺术家。
剧团副团长刘士军说:“这里一直有唱评剧的习惯,也有过小剧团,但一度中断。后来,大伙儿的生活改善,对业余文化生活的要求提高了,所以爱唱戏的我和姐姐开始找人唱戏,为的是农闲的时候热闹热闹。”
组建剧团并不顺利:老人们会唱一点,但积极性不高;而年轻人都不会唱了。刘士军和姐姐挨家挨户上门劝说,村民们渐渐被打动了,你家出个花旦,我家出个小生,他家出个京东大鼓,就这样凑齐了一套戏班子。
最初的排练场所是一处小平房,冬天十分冷,得生炉子排戏。姐弟俩自掏腰包,买了简单的化妆品,再弄些老评剧团剩下的戏服和一些秧歌服,充实了剧团的家底。
农闲的时候,成员们就把时间和精力投入到排戏上来。剧团没有老师,成员们又都不会看谱,就看着光盘一个音儿一个音儿跟唱,一个动作一个动作模仿。
记者看到了几册厚厚的本子,上面抄满了台词。村支书田伟说:“这都是听着光盘记下来的,方便大家练习。”
当初正式演戏的时候,观众多得出乎预料。“我也不知道具体来了多少人,反正院子里黑压压的,里三层外三层全被人围满了。”田伟说,小剧团受到了村民的热烈欢迎,名气渐渐传开,周边的村镇开始邀请他们去演出。如今,小剧团一年演出40多场。
2004年,小剧团迎来鼎盛时期,成员达到30多人,当地政府也给予了支持,给他们拉煤取暖,并购买了新戏服和音响。小剧团更加活跃起来,从全旗的广场文化节,到三八妇女节,周边哪里有活动,哪里就有小剧团的身影,小剧团还被旗里授予“诺恩吉雅”文化奖特别贡献单位。
小剧团的节目很有特色。他们不仅保留了《包公赔情》《卷席筒》等十几出传统古装剧,还根据农民生活自创了多出现代戏,如《小看牌》《换戒指》等。其中有一出《墙头记》,讲的是兄弟俩都不愿意赡养老人,老人过年被赶上墙头的故事。村民胡全海说:“这戏老人们最爱看,有时候还拉着自己的儿子一起看,往往演出一次要加演两三场。”
因为婚嫁收彩礼的事情,农民们经常闹矛盾,当地的司法所特意邀请小剧团编排了一出《都是彩礼惹的祸》。戏演完了,司法所的同志借机宣讲有关政策,效果非常好。散场后,小剧团的成员们听到大家纷纷议论收彩礼的法律问题,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义隆永镇党委宣传委员孟凡东说:“小剧团演出对当地农民的生活产生了潜移默化的影响。以前一些农民农闲时爱打扑克、打麻将赌博,现在都跑来听戏了。”
但是,这几年小剧团也遇到一些困难,主要是成员流失。西地村有310户人家,常年在外打工的就有两三百人。不少年轻人都走了,而老成员的年龄越来越大,小剧团面临后继乏人的尴尬。
留下来的人也有不少阻力。“老婆总说我,有唱戏的时间出去挣钱多好。”拉二胡的宋亚民说,“不过,我总觉得人活着不能光想着挣钱一件事儿。”成员张国文说:“我们参加演出就图一乐呵,人一乐呵就精神好,连感冒都很少得。只要剧团还在,我就唱下去。”
如今,坚持下来的小剧团仍然是村里的一道风景。只要排练的锣声一响,村民们就知道最近要演戏了,纷纷前来咨询演出日期。义隆永镇镇长赵桂琴说:“加强基层文化建设是农民的需要,镇里会一直支持这个小剧团,因为这是来自土地的声音,这是来自民间的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