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白

    “坐警车擦鞋”的驾驶员被解聘了，鉴于其“不文明行为损害人民法院形象，造成了不良社会影响”。那只从警车里伸出来的脚，那个坐在车门口低头擦鞋的妇女，构成的那幅“此时无声胜有声”的画面，引发众多网友谴责那位“太大老爷”是非常正常的。有关方面解释了，问题其实没有那么严重，人家是想下来的，但擦鞋妇女说：“你坐在车上，不用下来，我坐车门口帮你擦。”驾驶员听后，才把脚伸出车外。

    解聘了，有人为之叫屈，说违反劳动法什么的，这个问题要由专业人士作答。但说画面上的那个“细节”着实“不雅”，想来大家不会有什么非议。前几年不是有一本叫做《细节决定成败》的书风靡一时吗？想来读过的人不在少数，然而别以为“细节”只在企业经营管理中才决定成败，在社会生活中其实更是如此。这几年，我们已经见识了太多因为“细节”而“出事”的实例。新近的这一个是解聘，还有的是停职反省甚至成为阶下囚。比如广州的“咆哮哥”就是因为服务态度恶劣被调离了岗位，而南京的周久耕因为开会时抽的烟太高档、广西来宾的韩峰因为“情色日记”而相继成了被审查的切入点，云南楚雄的“农业执法”车因为在国庆长假期间开出国门被网友拍到……一件件地罗列起来，要开出长长的一串名单。并且，这名单还在不断续下去。前几天，江苏“射阳论坛”聚焦射阳版块又有新鲜事了：当地一家国际影城的侧墙上挂着一条写有“中共射阳县委宣传部祝董××小朋友生日快乐”的红色条幅。宣传部的人回应说如果他们给一个小朋友送条幅祝寿是笑话，我们也这么觉得，但是条幅的确挂在那儿了，一句“广告公司私自印刷”恐怕不能过了公众对真相的渴求关。苟如其所云，则那家广告公司就跟明朝奸相严嵩的儿子严世蕃差不多了，“真天大胆也”，区别只在于严世蕃是索贿的胆量天大。

    “坐警车擦鞋”的驾驶员因为一个偶然的“细节”而丢了饭碗，冤枉与否又当别论，民间监督一添成功案例无疑。这样的“细节”还会更多，一定的。一方面公民的各种意识在日益觉醒，另一方面监督渠道正日益多元。如果说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应该如何面对的话，愚以为首先需要“检点”，把先前自以为或谁都以为不算什么的“细节”行为重新审视一下，必须得明确以前那样可以，现在不行了。倘若把“社会转型期”当个箩筐，那么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诸多根深蒂固的观念也可以扔进去，就是说他们得跟着“转型”，得把国家有关方面颁布的各种约束当回事了，你还那么我行我素，盛气凌人的样子，终究就会在某个“细节”方面露出马脚。

    应该说，“细节”在推动公务员进步。“咆哮哥”之后，大概不会有哪个公务员忽然发飙了；周久耕之后，大概不会有哪个官员在公开场合亮出烟的牌子来了；韩峰之后，大概没人在没管好“裤裆事”（借用广东省计生委主任张枫先生语）后还傻乎乎地留下证据了；而不要说楚雄农业局，任是哪个地方的公车大概都不敢在长假期间出国“私用”了。但这种“吃一堑长一智”式的“吸取教训”，终究不及制度的约束有治本之效，有关方面也得把自己郑重其事颁布的各种约束当回事。群众的眼睛固然雪亮，但你首先不能成为“睁眼瞎”，推一步才走一步。我还是那句话，民间监督应该只是辅助手段，不应该成为监督的主力军，而现在正有成为主力军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