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样一种囚徒困境呢?一边呼吁改革“一考定终身”所主宰的应试弊端,一边却又不信任改革者的改革尝试;一边呼吁尊重教育自主和大学自治,教育想自主了,大学想自主招生了,又对大学的自主能力和教育的自治力充满不信任——一种很有感召力、代表了多数人的声音是:不自主就很难让人放心,只有大学先自治了,教育能自主之后,才有资格去让人相信。可怎么样的教育叫自主,如何才叫真正自治呢?这本身就缺乏一个权威公认的标准;而且教育自主和大学自治的改革需要一个较长的过程,难道等到舆论公认大学已经自主了才能相信教育、信任他们吗?又敦促教育改革,又不信任改革者,又呼吁教育自主又担心自主中的腐败,这就是困境。
走出这种囚徒困境,只有选择相信。教育改革要取得突破,舆论首先必须突破那种“给教育自主就必然会滋生腐败”的心理障碍。质疑和批判需要勇气,但有时候信任更需要大智慧、大勇气,只有相信,改革才能向前推进,一味地怀疑和否定,只能使一切停留在原地。
再回到校长推荐制上来,这个制度有没有问题,当然有,从“可能变成校长特权”到“也许会成为权贵钻的空子”,评论家列举了许多——但这些批评,都只是抽象的批评和笼统的否定,都属于逻辑上的推理。北大这个制度刚刚推出来,还没有实施,你怎么知道就必然会产生那些问题?逻辑是逻辑,现实是现实,逻辑推理出来的问题并不一定会发生在现实中。
其实,北大为避免公众所忧虑的那些问题已经设置了许多防范措施:首先是实名推荐,实名就是提醒校长要注意自己的身份和职业道德,提高推荐的公信力;然后是校长推荐仅作参考,北大解释得非常清楚,不是说中学校长一推荐,北大就会录取,校长推荐的学生只是获得了参加自主招生的资格,还要参加笔试、面试等考察;三是只在少数中学试点,即使个别地方出现造假也不会影响公平——看不到改革者的这些努力,只是一味带着反感情绪、固定成见和那种“对腐败深深的忧虑”在逻辑层面进行批评,并不是一种有益的公共讨论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