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轮医改绝不只是加大投入的问题,更需要在不同的利益诉求中站准立场
在全国政协十一届二次会议召开前的3月2日,数位医药卫生界委员在餐桌上对“看病难、看病贵”的说法提出了不同意见:中国看病不算难,也不算贵,而是患者求医标准过高,导致医疗资源“拥挤”。
他们认为,应该对“看病难、看病贵”给出定义,确立标准。
消息传出,舆论哗然。两天内,仅搜狐网的评论跟帖即超过万条。一位南京网民留言说:“设身处地地为普通老百姓想想啊,还说得出看病不难、看病不贵?!”
“看病不难、看病不贵”的言论并不鲜闻。2008年2月,广州市政协委员、市卫生局副局长曾其毅就曾在市政协会议期间发表“我走遍
全世界,看病最不难是中国,看病最不贵是中国”的看法。
曾其毅此言立即招致网民的不满。为此,从未写博客的他专门开博解释,并自嘲该博客是“在一片骂声中登台”。
复旦大学卫生发展战略研究中心主任郝模在博客中对此事评论道:“曾其毅说的也没错,在中国看病,应该是不贵,但是他忘记了辩证法,少说了一句其实又很贵。”
一位长期关注医改的学者告诉《瞭望》新闻周刊,难还是不难、贵还是不贵,争论的背后,反映出中国的新一轮医改绝不只是加大投入的问题,更需要在不同的利益诉求中站准立场。
站准立场
一些专家认为,卫生事业在一定程度上偏离了“政府实行一定福利政策的社会公益事业”的指导思想,公众个体的卫生支出大幅增长,导致“看病难、看病贵”的呼声此起彼伏。
卫生部2008年5月公布的《2008年中国卫生统计提要》显示,在2006年的卫生总费用中,政府卫生支出占18.1%,社会卫生支出占32.6%,个人卫生支出占49.3%。而在1980年,这三者的比例依次是36.2%、42.6%和21.2%。
在个人卫生支出巨幅攀升的同时,城市和农村之间卫生费用的差距正在拉大。
根据《2008中国卫生统计年鉴》,1990年的卫生总费用中,城乡卫生费用分别为396亿元和351.39亿元,而到2006年,城乡卫生费用则分别为6581.31亿元和3262.02亿元。
郝模在《在中国看病是不贵,但又真贵!》一文中称:“政府支出和社会支出主要是用在城镇居民身上了,所以,占人口80%以上的农村居民、自费人群和低收入人群抱怨看病贵那是情在理中。”
卫生部2004年公布的第三次国家卫生服务调查主要结果显示,城市没有任何医疗保险的人口占44.8%,农村没有任何医疗保险的人口为79.1%。
在这一背景下,中共中央总书记胡锦涛在2006年10月主持中共中央政治局第35次集体学习时强调,要实现人人享有基本卫生保健服务的目标,要坚持公共医疗卫生的公益性质,深化医疗卫生体制改革,强化政府责任,严格监督管理,建设覆盖城乡居民的基本卫生保健制度,为群众提供安全、有效、方便、价廉的公共卫生和基本医疗服务。
2007年,“人人享有基本医疗卫生服务”、“坚持公共医疗卫生的公益性质”、“强化政府责任和投入”等论述被写入中共十七大报告。
今年1月,国务院常务会议审议并原则通过了新医改方案——《关于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的意见》。截至3月13日本刊记者发稿时止,虽然意见的全文还未披露,体制、机制尚未改变,但在“人人享有基本医疗卫生服务”、“强化政府责任和投入”等理念的指导下,政府逐渐恢复筹资职能的努力,已经显现出一定成效。
卫生部统计信息中心主任饶克勤2月27日在第四次国家卫生服务调查专题新闻发布会上说:“2008年我国居民医疗卫生服务利用量达到了历史最好水平,‘看病难、看病贵’、‘因病致贫、因病返贫’的现象有一定程度缓解。”
第四次国家卫生服务调查显示,两周内新发病例未就诊比例为38%,比2003年下降了6个百分点;经医生诊断需住院而未住院的比例为21%,与2003年调查结果相比,出现明显的下降趋势。
饶克勤分析认为,出现这一趋势的主要原因有三:一是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覆盖面迅速扩大,医疗费用补偿水平逐年提高;二是城乡居民医疗费用过快增长的趋势基本得到控制,近5年的门诊费用和住院费用的增长幅度明显低于GDP和城乡居民收入的增长幅度;三是城乡基层医疗卫生机构的能力建设得到加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