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迪之三:上下互动,“两个巴掌才能拍得响”
提起包产到户的“专利”,多少年来人们都认为非安徽凤阳县小岗村莫属,然而最近本刊记者发现:在纪念农村改革开放30年之际,全国一下子冒出来许多地方与小岗村争夺“知识产权”。有山东学者讲,山东一地先于小岗实行了包产到户。对于山东人的“争功”,浙江有人不干了,称浙江台州白水洋镇的皂树村更是先于小岗10年实行了“大包干”,并且一直延续至今。
查阅历史本刊记者方知,他们的话也许并非妄言。据中央农村政策研究室原主任杜润生回忆,早在上世纪60年代,就有20%~30%的生产队实行过包产到户,但遗憾的是它们都没有获得成功。即使有个别地方像皂树村那样实行了包产到户,但因是偷偷摸摸的局部试验,在全国几乎没有示范意义,产生不了多大影响力。
真正在全国产生重大影响并把“大包干”模式推向全国的是小岗村,从这个意义讲,小岗并没有浪得“农村改革发源地”虚名,其他地方也用不着忿忿不平。“小岗经验”传遍全国的关键,是它得到了中央的认可,说得更明白一些就是它得到了关键性人物——改革开放总设计师邓小平的认可,并力排众议,大力支持。
对于这段历史,杜润生给予了极为深刻的独到见解:“一种关系大局的制度形成,需要有群众创新加上政治组织支持这两方面的因素一起发生作用。这就是为什么60年代有20%~30%的生产队已实行包产到户却未获成功,而80年代的改革就能风行全国,从而振兴了农业。60年代与80年代有着重大历史条件的不同,人们用上下互动关系描述对人民公社体制的改革,这是有一定道理的。”
农村税费改革更是“上下合拍、合力而成”的典型。上世纪80年代末就在安徽省太和县“深度试水”的这项改革,虽然效果显著,但给基层政府运转造成的暂时性压力很大,面上铺开时遭遇重重压力。如果不是决策层的痛下决心,这项改革很可能被局限在部分地区,甚至会“胎死腹中”,农民负担过重导致的系列社会问题,会因此项改革半途废去而愈演愈烈。
历史是人民创造的,但“英雄”对历史的推动作用是万万不能忽视的,尤其是在一些关键的节点上。小岗村的成功,就是因为它在恰当时候,得到了“英雄”般力量的鼎力支持。
苏南乡镇企业改制的最终成功,也是上下良性互动的结果。但遗憾的是,这种互动晚了好几年,错过了一些重要的发展机遇。
苏南是乡镇企业的发祥地,其集体经济的发展模式相对于过去纯而又纯的国有经济,具有明显的体制优势,因此它一出现便“异军突起”。但是,随着国有企业的不断搞活以及私营经济的迅速崛起,其“负盈不负亏”机制的弊端日益凸显出来,许多企业出现了“厂长在一个铁桶,厂长不在一个窟隆”的局面。1997年,有人甚至作出这样的比喻:乡镇企业好比“李闯王”进京,不知江山还能坐多久。
对于乡镇企业集体办的种种弊端,苏南的基层干部其实最清楚,他们也试图进行改革以突破重围。但是,每当改革涉及到产权制度,就遇到了重重阻力,不得不半途而废,因为有些人要继续扛着“苏南模式”集体经济优越性的大旗。
在曾被列为苏南“五只虎”之一的武进市,发生过这样一件事。有一个乡镇1993年对全部乡镇企业作了资产评估,其中106家实行了改制,5家骨干企业未改。到1996年底重新进行资产评估时,前者净资产从改制前的8600万元上升到1.6亿元,翻了近一番,上交税收、规费及利润都增长50%以上;而后者净资产从2000万元下降到1200万元,损失800万元,经济效益指标全面下滑。
“早改制少流失,晚改制多流失,不改制要消失”。几年以后,伴随着思想观念的新一轮大解放,苏南上下才达成共识,形成互动,各地在改制中也开始由抛“骨头”到放骨干,以壮士断腕的气魄推进企业改制。张家港先后经历了三次改制,一次比一次深入。到2002年初,江苏省乡镇企业改制面已达95%左右,其中实行产权制度改革和所有制变换的企业也近九成。改制后,企业的兴衰成败都由自己负责,等于引进了“跳楼机制”,企业普遍由原来的“要我发展”转变为“我要发展”,企业效益也进入到历史上最好的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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