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在公众眼中,这是一个比周正龙拍的假华南虎照还令人怀疑的调查结论,我们很难相信这么大的骗局毫无其他背景,而纯粹是一个从来没玩过相机的农民所为,周正龙很可能是一只替罪羊:为什么周正龙的PS水平如此之高,为什么一个一眼能看穿的谎言轻易骗过了那么多政府部门,为什么当地政府部门会不惜代价高调力挺周正龙,为什么周正龙面对如潮的舆论质疑底气那么足,为什么揭穿一个拙劣的骗局竟耗费了8个多月的时间,为什么周正龙会傻到将那些作案工具藏在家中等着警方去搜——显然,没多少人会相信这个严重违背了常识、常理、常情的结论。

    尽管漏洞百出,可是,公众不相信这个结论,除了质疑几句还能怎么样呢?

    因为官员的乌纱帽掌握在上级领导手中,所以官员眼中可以没有公众,可以不把公众的质疑当回事。公众不相信“虎照结论”又能怎么样?其实,陕西有关部门的这个结论本就不是做出来让公众和舆论“相信”的,而是做给上级领导看的。公众和舆论不相信调查结论不要紧,因为官员的乌纱帽并不掌握在公众手上。

    其实陕西有关部门自虎照公开之初就不必把公众质疑放在眼里,质疑就质疑吧,我们就是力挺周正龙,就是说那虎照是真的,就是不回应专家的质疑,就是拒绝对虎照再次鉴定,就是耍无赖,又能拿我们怎么样呢?实际上华南虎事件长达8个多月的舆论喧嚣中,陕西方面有些人一直都是这样耍无赖般地拖着,你有权质疑我有权沉默,舆论和公众也确实拿他们没有办法。他们其实可以一直这样拖下去,拖个十年八年的,直到拖得舆论精疲力竭、谈虎即吐为止。可拖了这么长时间之后,舆论仍然揪住虎照事件不放,甚至经过了汶川大地震这样的大事件,舆论都忘不了继续打虎,不达真相绝不罢休。有些人可能觉得这样拖下去是不行了,会影响自己的仕途——于是就有了这个结论。

    也就是说,这个结论本就不是做出来让公众相信的,而是为了给虎照事件画上句号,为了堵住公众继续追问的口。做什么结论是次要的,关键是要做个姿态。

    如果某些人真是为了给公众一个心服口服的结论,就不会回避对虎照的调查了,由深陷造假丑闻的人自己鉴定自己、自己调查自己,能调查出什么有公信力的结果出来?没有基本的程序正义,无论什么结果公众都不会相信的。如果陕西方面真想让公众相信这是真相,也不会在公布“真相”后禁止周正龙和陕西官员接受采访了。本就不是做给公众看的,怎么会介意公众相不相信。(作者曹林,系新锐青年评论作者,现为《中国青年报》青年话题编辑、评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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