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9日14时28分，北川。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务院副总理李克强和在场所有人一起，为汶川大地震中的罹难者志哀。

    北川县城附近的沈家包仍在垮塌，扬起灰尘，流过北川县城的湔江河面漾起细小的波浪，现场施工车辆汽笛长鸣，悲情笼罩山谷。

    搜救人员肃立，在他们身旁，有被巨石压着的倒立的面包车，有覆盖尘土的芭比娃娃，有被墙壁压得完全变形的童车，而倒掉的衣柜里的衣服还挂在衣架上，仿佛时刻等待主人来摘取。

    北川羌族自治县教育体育局“为奥运加油！”的大红广告还紧紧地贴在墙上，墙上有“距2008年8月8日北京奥运会开幕还有88天”的字样。

    ——那一天，正是2008年5月12日。

    那一天，山摇地动，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转瞬即逝。

    那一天的地震让北川没能剩下一栋完好的建筑，80％的房屋彻底垮塌，在堆积数米高的钢筋、砖头和预制板下，有着数以千计的再也无法为奥运会振臂高呼的生命。

    “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一定会坚持到底，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告慰遇难同胞的在天之灵。”悼念仪式结束后，官兵又匆忙返回各自的救援岗位……

    168小时过去了，搜寻和救援幸存者的行动还在继续。

    15时30分，驻滇某部连长邓声群从北川大酒店的废墟中爬出来，满脸汗水。

    昨天，几名当地老乡在此呼喊李大立的名字，隐约有点回应。救援人员闻讯火速赶来开展救援。

    这里，还剩下倾斜的墙壁，用吊车的起重臂顶着，以防垮塌下来，而墙壁下面有好几层预制板，幸存者李大立就埋下边。

    战士们采取了挖地道的方式，割断钢筋等阻隔，逐渐接近目标。他们将其身下挖空后，塞进担架，然后拉出来。

    邓声群说，他尚未看到下边的人，呼唤也没有回应，但通过仪器，看见对方半边模糊的脸。

    没有任何人能确认他是死是活，但没有任何人放弃。船式担架已放在洞口；外边的人整整齐齐站成两列，等着传送幸存者；救护车停在最近的地方，病床和医疗器具已经准备好了，医生护士早已就位……

    一拨拨的救援者轮换着进去，一秒钟，两秒钟；一分钟，两分钟；一小时，两小时……人们在等待中期盼着奇迹。

    一直到18时，依然没能救出来。记者暂时离开，第五次在北川县城废墟中穿行。

    在一辆牌照为92996的摩托车旁，一位中年妇女抱头抽泣，记者不忍问她失去了哪位或哪些亲人，轻脚轻手从她身旁走过。沿着旁边的转角走进去，防疫人员正在搬运遗体，搬运前，记者陪着他们一道为死者低头志哀；再往前，记者第一次进入县城发现的穿着红色上衣和牛仔裤的年轻人的遗体已被运走，旁边茶杯里的茶叶已经腐烂，那条黄色的小狗已经离开……

    默默地沿着原路返回，记者心如刀绞，为历次采访中看见的那些活着或死去的人，独自坐在一个无人的角落，无声饮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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