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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怀青年领袖恽代英--回忆思念
2008年04月30日 15:25:59  来源:民族魂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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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得豪情作楚囚——恽代英

永远的丰碑:留得豪情作楚囚——恽代英

    缅怀青年领袖恽代英--大事年表

    缅怀青年领袖恽代英--著作选登

    缅怀青年领袖恽代英--纪念场馆

    缅怀青年领袖恽代英--评论研究

同代英生活在一起的日子

沈葆英

    一九二一年,我十七岁的时候,摆脱了封建家庭考入湖北省立女子师范学校读书。

    那时,代英同志在中华大学附中当教导主任,我二哥是他的学生,他们正办互助社,常在我家开会,有时还给二哥补习功课。我的英文不好,也找代英补习,他很耐心教我,把桌上摆的一些书籍、文具、茶具等英文名称,教我学会,再教文法,然后教我会话。他用英文问一句,我也用英语答一句。我学得很有兴趣。他还常给我讲地理和历史知识,他讲鸦片战争、林则徐烧鸦片的故事,非常生动。我拿他和我们学校老师比较,觉得他有很多长处:热情,耐心,讲得深刻,有风趣。每逢他来了,我们兄弟姐妹都欢迎他,把他当作好老师。

    一九二三年,有一天,我无意地从二哥那里看到一本《中国青年》杂志,里面的文章谈的是:什么升学呀,选择职业呀,女子参政呀,马克思学说呀,剩余价值呀……,都是青年所关心的问题。二哥告诉我,代英就是负责编辑中的一个。我便要二哥给我订了一份《中国青年》。

    《中国青年》成了我不可缺少的精神粮食,每篇文章都看,特别注意看代英写的文章。我看了,把它秘密地压在其他同学的枕头下,挨房挨床地传阅,就这样,《中国青年》在我们学校里广泛地传开了。进步的同学都纷纷参加党的外围组织“读书会”,我也参加了。每天阅读《马克思主义浅说》、《共产主义ABC》等书籍,有了问题,就写信问《中国青年》编辑部,代英或肖楚女他们总是给人满意的答复。

    《中国青年》,使我受到了革命的启蒙教育,共产主义理想在我思想上慢慢树立起来。一九二四年我便加入了共产主义青年团。我们常通信,谈些革命道理。我们志同道合,书信往来已超过一般同志的情感了。

    一九二六年秋天,北伐军占领了武汉。当时,我刚从学校毕业,在武昌省立一完小教书。

    一日黄昏,代英来学校找我,原来他随着北伐军回到武汉,是武汉的中央军事政治学校总教官。他与我谈北伐故事,直到深夜。

    学校里教职员、学生见代英回来了,都要他演讲。他讲话十分生动,有条理,富于鼓动性,会场里四五百人,都被他的话吸引住了。讲完了,听众还不满足,要他继续讲下去。他常被邀到学校演讲,不少学生在他的影响下,参加了共产主义青年团。

    不久,我和代英结婚了。我除了当教员,还兼省妇协的秘书,常要给妇协写通讯、宣言。我不会写,代英帮助我。我写个初稿,给他看,他从观点到文字、结构,一一指出有哪些毛病,应如何修改,一篇文章要反复修改多次。记得我写“恋恋不舍的裹脚瘟”,是反对妇女裹足的,就修改了四五次。有时心里急躁,他就鼓励我说,文章是给大家看的,不能不慎重。

    代英工作忙,深夜才回家,我们聚在一起闲谈的时间并不多,但我们却互策互励,互敬互爱,感情十分真挚。

    马日事变发生了,国民党叛变了革命,屠杀共产党员,局势显得很紧张。

    一天下午,代英回家了,神情愤慨,对我说,国民党已通缉他了,要走了。我问:“什么时候走?”他说:“马上就离开。”我要同他一块儿走。他说,离开武汉,不是逃避,是去组织战斗,不能带你去;又叮嘱我,好好注意掩蔽,万一被国民党捉去,不要动摇,不要怕牺牲,永远坚持到底。

    代英走后,我沉思了两个钟头,觉得不能呆在家里,便脱下旗袍,换了件长衫子,戴顶礼帽,把短头发盘在里面,扮作男装,离开了家,在江边搭上小船,顺江北上,又跋涉了几十里崎岖的小路,来到了汉阳乡下一个远亲家里。

    第二天,三姐赶来乡下看我,她告诉我走后发生的事。她说,一部分共产党员被国民党屠杀了,电线杆上还挂着血淋淋的人头哩!在我离家后不到一小时,屋子里外前后都布满了敌人,他们搜查我的房间,将我和代英的相片,毕业证件,尽都收去。他们发现我的洗脸盆里的水还是温热的,以为我们藏着,硬逼代英的老父和子强弟,把代英和我交出来,没有结果,他们便把父亲和子强弟捆绑着,带走了!

    这些暴行,是多么令人愤慨!

    我住在汉阳乡下亲戚家里,除亲戚外,别人都不知道我的底细。亲戚叫我“四姑娘”,从不提名道姓。与外面的联系都断了,只有三姐偶尔来看看我,带些书来。

    没有工作,没有同志,日子过得真闷。我时刻都怀念代英,不知他正做些什么。

    一九二八年的春天,三姐带来了代英的信件,信上是化名,写得很简单,他在香港,叫我到香港去。

    第三天,我就动身了。从汉口乘船到上海,在上海换了海轮到了香港。到香港,正是黄昏时候,我便直到代英信上约定的旅馆里住下。在香港,我没个熟人,又不知代英住处,心中正自纳闷,代英却带着笑走了进来。他说,此地不是谈话处,便领我到他工作的地方去。

    代英自离武汉后,参加了南昌起义和广州暴动,然后到了香港,秘密地做党的工作。我来后,便直接在他领导下做宣教干事,他教我收集整理国际国内政治材料,要注意阶级敌人内部矛盾。他告诉我,在工作室里,要注意窗户以外的事,要有高度警惕。当时香港的环境是复杂的,帝国主义和国民党特务到处横行,我们的住处,是租老百姓的房子的二楼,在房子里,也要特别机警。

    代英有时在家里开会,有时出去布置工作,夜以继日,他的脸瘦削而苍白,但精神却饱满。在他们开会时,我便在楼下放哨警卫。

    有一天傍晚,同志们正在楼上开重要会议,我一人坐在楼下把门关上,时时注意着门外的动静。忽然一阵敲门声,很急,这不是自己人敲门的声音(我们敲门都有暗号的),我急忙上楼去报信,就在我上楼的时间,楼下的房东把门打开了,大批巡捕蜂拥到楼上,他们一面搜查,一面把同志们都捆了起来,又拿着枪对着我的胸口,硬要我在同志们中间,指出谁是我的“男人”,我知道他们的用意,他们是想让我说出谁来,就确定谁是主持人。其实代英这次恰巧不在家,没有参加开会。我便说:我是刚从内地来找亲戚的,不认识这些人。巡捕又百般威胁我,我只装作不知。他们见我身穿旗袍,脚穿皮底鞋,不像香港打扮,便气势汹汹的把几个男同志逮走了。

    同志们被带走以后,我赶紧把晾在窗外的一串辣椒收了(这是表示出了事故的信号,外面的同志就不会再来了)。自己也不能仍呆在这屋里,便也走了。

    大街上灯光耀眼,我尽拣暗地走,也不知走了多远。夜深了,我才走进一间普通房子,以刚从外地来,找不着旅馆为理由,向主人借宿了一晚。第二天清早,又在街头流浪。

    代英也不知在哪里,捉去的同志也不知怎样,我心里真不好受。

    三天后的一个早晨,当我在街头徘徊的时候,忽见代英远远而来,见他的眼色,知道不应在街上说话,便尾随他走,来到另一间屋子里。

    我和代英谈起这几天的境遇,流露出难过的感情,他觉察出来,风趣地鼓励我说:“你看,又是小姐脾气了。革命是免不了风险,免不了牺牲,要受得住考验。我还以为你也被捕了。你掩蔽自己,还算有机智的。”

    一九二九年,代英和我都在上海,他担任党中央宣传部秘书长。党的三中全会正在上海举行,我白天忙于会场记录,晚上还要整理材料。这时,我已生了个儿子,但我不能仔细看顾他,我出去工作,便把他搁在床上,让他一个人躺着、哭着。我们经济不充裕,买不起奶粉,而我因工作忙、身体弱,奶水也不足,孩子营养不好,瘦小得很。

    有一晚,我抱着孩子喂奶,孩子没吃饱,哭个不休。看着那枯瘦的儿子,我不禁也掉起泪来。此时,有人轻轻拍了我一下,说:“这不是奶粉吗?”我一看是代英,手里拿着一盒奶粉。我全明白了。代英工作是那样忙,每天到半夜才回,还不睡,却要坐下来译书,原来是为了奶粉!

    我觉得,在我眼前,摆着两重任务,若要做好工作,则难带好孩子,若要带好孩子,便难做好工作。内心感到非常矛盾。代英却以乐观精神,为我分析,他说,目前困难之所以产生,主要是由于阶级敌人存在,目前要打击敌人,却要面对困难,不在困难面前徘徊、却步;他说,要去斗争,在斗争中锻炼自己,添加革命的力量,孩子也要安排得当,我们艰苦奋斗,也是换取下一代光辉的未来;他说,共产党人没有党性和母性的矛盾。他建议把孩子安排在托儿所里。

    听了他的话,我心情便开朗起来,我便把孩子送进私人的托儿所。这时孩子仅八个月。

    一九三年春,党内正开展反立三路线的斗争,代英是坚决反立三路线的一个。当时,他领导行动委员会,我被派到闸北区委会工作。

    为了更好掩护自己,发动群众,我穿上工人服装,进缫丝厂作工人。我是个知识分子出身的人,乍与工人接近,办法不多,代英常叮嘱我接近工人应注意的事情。逐渐我同工人熟悉了,有空便教他们识字、唱歌,歌词都是自编的,在歌词中贯穿着阶级教育。比如有一支叫“女工苦”的歌:“小小年纪小姑娘,手持饭菜筐,冷饭半碗留下充饥肠。进工厂,北风吹进破衣裳,十几个钟头真是长,望不到出厂。”唱着,有的女工便落泪了。代英认为这方式是好的。

    我还负责代英的保护工作和“交通”(即是联络送信的人),每天起床,我就把他需要的东西准备好,又给他衣袋里放几个零钱,以便买烧饼充饥。然后他到沪东去工作,我便到闸北缫丝厂。下午我下工了,又给代英送信、和其他同志联络。虽然艰苦,但工作得很有乐趣。

    四月十九日,代英照例到沪东去开工人活动分子会,他扮成工人,穿的工人服装,把那副深度的近视眼镜也脱去了。会议结束,他离开时,在马路上,突然碰到便衣特务在搜查行人,他回避不及,特务们要他举起手来,搜查他,并把他捉去了。

    这消息我是在闸北区委那里听到的,我焦虑得不知怎么办才好。区委的同志劝慰我,要我镇定下来,并说我不能再回家里,我当天便搬到闸北贫民窟和女工住在一起了。

    代英被押到南京中央军人监狱里。听说他在被捕时,把自己的脸抓破了,血流满脸。敌人没认出他就是恽代英,他却借此掩护了身份,化名王作霖,说自己是个普通工人。“普通工人擅自开会,也有罪。”国民党官员说。便把他判了几年徒刑。

    在监狱的日子里,看书写信是很不易的。代英托人秘密地买进一支铅笔,就偷偷写信发给我,信中字迹模糊,内容多系暗语,但我猜得出他是暗示我:要好好工作,好好保护孩子。

    有一次,我拿着一个小包去探望他,从上海搭火车到南京,下车又走了几十里,来到了一所黑铁大门的围墙里。警察把我引过几层阴森森的暗道,来到一间小屋里,这房子墙上有块四方的小洞,隔墙三尺远的对面墙上也有这样一块小方洞。远远传来一阵铁链的声音,——是沉重的脚镣声,两个看守拉着代英来了。我见他头发长长的,穿着囚衣,不觉一阵心酸,就哭了,只问了句:“你怎么哪!”喉咙哽塞,便再也说不出什么来。

    代英的态度却很镇静,他说,他身体还好,没有生过病。他说,刑期满了,还能像过去一样,生活在一起。刚说到这里,警察走过来,向我瞪着两眼,我哭着求警察,说:“他是病人,你放他出来吧!”警察大声吼叫着:“时间到了,不许说话了。”代英看了我一眼——眼光是多么坚定!就被两个看守拉走了,我急忙伸手去拉他,可是那里拉得着呵!

    党决定营救代英出狱,很多负责同志都为营救他奔走,事情进行得有点眉目,因为代英没有暴露身份,有出狱的可能。一天,帅大姐来找我,给我送来救济费,蛮愉快地对我说:“恭喜你,代英同志有出狱的希望了。”我忙着给代英买了两件衣服,并把房子收拾干净。

    一天一天地过去,代英还是没出狱,情况突然恶化了,叛徒顾顺章出卖了代英,国民党知道他就是恽代英,出狱的希望成泡影了。

    一九三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中午十二时,代英牺牲了,他身中数枪,躺在血泊里,还高呼:“中国共产党万岁!”“劳动人民团结万岁!”从此,我和代英同志永别了!他的精神,他的音容笑貌却铭记在我心中。我擦干了眼泪,踏着他的血迹继续战斗!

    来源:《雨花台革命烈士斗争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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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 姚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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