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思想不是空谈 关键在于制度创新
关于思想解放
解放思想必须去做,必须体现在制度改革上,能够增加我们人民群众的实际利益,解决我们面临的实际问题
记者:现在广东全省上下正在投入“思想解放”的热潮中,希望在新一轮发展中继续保持排头兵的优势,您在北京有无听闻?
俞可平:有!铺天盖地都是(笑)。
记者:我们留意到您去年9月曾发表《思想解放与政治进步》一文,论证了我国改革开放的过程,就是一个不断解放思想的过程,是一个社会主义民主政治不断发展的过程。那对于广东现在这场“思想解放”与30年前的那场思想大解放,您认为有何异同?
俞可平:广东是改革开放的排头兵,是改革开放的窗口。但是,广东的发展也到了新的历史阶段,面临新的问题。而且,发展程度越高困难越大,解决这些问题无可循之道,只能靠解放思想,用新的思路来解决。我总认为,解放思想从30年前提到现在,甚至到将来都不会过时。
记者:但“解放思想”有时在老百姓看来,可能感觉比较虚。
俞可平:解放思想不是因为解放思想而解放思想,解放思想不是空谈,关键要取得效果。我认为,解放思想最重要的是改革,特别是制度的改革,要有一些突破性的改革举措,否则,解放思想只是一句空话。所以我特别强调这一点,解放思想必须去做,必须体现在制度改革上,能够增加我们人民群众的实际利益,解决我们面临的实际问题。
关于民主政治
《民主是个好东西》并非突发奇想,但整个成文只用了两个小时,发表前知道会有反响,但没想到反响会这么大
记者:很多人都对您那篇著名的《民主是个好东西》的写作背景很感兴趣。是什么诱发了您要写这样一篇文章?
俞可平:这个问题好多朋友都问过我。初衷是什么?我想我的初衷非常简单,就是想纠正一些在民主问题我认为是不正确的认识。在民主问题上有很多争议,有一些是偏见。作为一名政治学者,我有责任纠正那些不正确的认识。我既写了民主的优点,也写了民主的不足。
我非常坦诚地告诉大家,我这篇文章发表以后,绝大多数网评和来信都是支持的。但也引起了争议,甚至招致批判。我非常高兴,这篇文章能引起争议。
在批判的文章中,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分别来自两个极端。第一种批判说,我写的这个东西,就是为共产党的“专制统治”作辩护,是“伪民主”或“假民主”。有人在境外网站上写专栏文章“俞可平民主思想批判”,从之一、之二、之三、之四、之五、之六,已经到了之七。另外一种正好相反,说俞可平的《民主是个好东西》,鼓吹超阶级的抽象民主观,是用资产阶级的理论来否定共产党的理论,其险恶用心就是想推翻共产党的领导。
这也是我的期望所在――我写的一个东西,既有来自极右的批判,也有来自极左的批判。缺少一个,我都感到很遗憾。这说明了我的文章避免了这两种极端。我认为中国的政治发展,必须避免这两种极端。
记者:关于《民主是个好东西》,连我们这种政治门外汉都看得懂,“扫盲”之作。
俞可平:我认为一位关注现实问题的学者应当会写两种文章,一种是写给普通读者看的,要深入浅出;一种是给专业人士看的,可以用一些专门术语。我总认为,我们说话要让别人“听得懂”才行。
记者:有人说,读《民主是个好东西》不仅读到了学人之思,仿佛也读到了一个国家的立场,更多的弦外之音。对此,您当初写这篇文章时会预料到吗?
俞可平:知道会有反响,发表之前我也曾给圈内的一些学者同行看过,但没想到反响会这么大。这也说明,大家开始更加热切地关注中国的民主政治问题。
记者:您曾提出在增量民主的发展中需稳步推进政治改革,这几年来您也一直致力于地方政府创新。从近四届的地方政府创新奖获奖名单来看,好像江苏、浙江,甚至是四川的获奖较多,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些地方的创新更为活跃?
俞:你们广东也不少啊,主要是深圳。我们和深圳一直有合作,他们本身是改革开放的前沿窗口,思想一直比较活跃,在制度创新方面有不少成果。
记者:今年春节广东省委书记、省长用网络语言给网民拜年,欢迎网友来“灌水”,对政府有何意见来“拍砖”,这也是种创新吧?
俞:这很好,是一种亲民的方式。我经常跟学生讲,中国历史上的皇帝、大臣,老百姓能记住几个,他们最记得那些对中华民族的进步做出贡献的思想家、学问家、科学家、政治家和那些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亲民官员。用网络语言给网民拜年,就是充分倾听民意的一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