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29年瞿秋白和夫人杨之华、爱女独伊在莫斯科的合影。
瞿独伊,曾用名沈晓光。1921年出生于上海,1928年至1941年在苏联生活,1946年分配到新华社工作。1950年3月,她和丈夫李何一起受组织委派到苏联创建新华社莫斯科分社。1957年回国后,在中国农业科学院工作。1978年后,在新华社国际部俄文组从事翻译和编辑工作。1982年离休。
瞿独伊回忆,母亲不让她简单地叫父亲为“爸爸”,而一定要喊“好爸爸”。瞿秋白常常说起母亲自尽的事
在福建长汀城西罗汉岭的半山腰,矗立着一块坐北朝南的瞿秋白烈士纪念碑。当年少有树木的罗汉岭如今已全然被绿色笼罩,其中有株生长得郁郁葱葱的柏树,这是1984年9月间,瞿独伊从北京专程来此悼念父亲时种下的。谈起父亲的牺牲,瞿独伊的评价是“无比壮烈”。1935年,瞿秋白在长汀走完了他生命的最后时刻。
瞿秋白牺牲那年,瞿独伊才14岁。“父亲牺牲的时候,我年纪还小,可他亲切的形象,却深深印在了我的心里。在我模糊的幼年记忆中,父亲清瘦,戴着眼镜,话不多,但很温和。母亲不让我简单地叫他‘爸爸’,而一定叫我喊他‘好爸爸’。我就一直这样称呼我父亲。”在瞿独伊的眼里,瞿秋白一直就是她的慈父。
1899年,瞿秋白出生于江苏常州。他在故乡整整生活了18年。常州武进瞿氏,门第很高,是“衣租食税”的绅士阶层,世代读书,也世代做官。但瞿秋白的祖父和父亲都只有空头衔,没有实职,早就穷了。瞿秋白幼时依靠叔祖和伯父的官俸过了几年“少爷生活”。少年时代,他就在诗词、绘画、篆刻、书法等方面显示出非凡的天资。他自幼喜欢诗词,精谙诗书的母亲也常常教他写诗做词。待年龄稍大一点儿,他就喜欢与“名士化”的少年一起切磋。父亲瞿世玮的绘画技艺颇有功力,他教小秋白学画。瞿秋白10岁那年的大年初一,父亲给他买了一部《三国演义》,其中插印了许多惟妙惟肖的人物绣像。书一拿到手,瞿秋白当即就在走廊里翻看着书上的绣像。如此熏陶,使得瞿秋白十几岁时就能画很好的山水画了。
在经济状况还不十分困窘时,父亲到常州玄妙观、红梅阁等处游玩会友,也常带着秋白等小孩子去。到了瞿秋白十三四岁的时候,家里就已经很贫困了,连租房的钱都没有,只好寄住在瞿氏宗祠。为了家,为了孩子们,父亲抛下画笔,去做自己不喜欢做的“账房”。
1915年夏,离中学毕业只有半年时间的瞿秋白却在无奈中辍学了。失去上学的机会后,原本一个好说好动的少年变得沉默起来。他常常闷在房里读书,往往到深夜还在昏暗的煤油灯下凝神看书,且饮食很少,每餐不足一小碗饭。虽然有时同学来坐坐,他也偶尔到环溪大姑家住些日子,但多是在家(即冷寂的瞿氏宗祠里)枯寂独处,这对一个才16岁的少年,心理压力之重可想而知!
不料,更加沉重的打击又降临到瞿家——1916年春节刚过,正当瞿秋白在无锡表姐处联系工作时,他的母亲却突然自杀了!
母亲性格柔中带刚,情感丰富细腻,对瞿秋白特别慈爱,并寄予极大的希望。家道衰败,要强的她鼓动丈夫出外谋业,并将婆婆送到大哥瞿世琥处。却不料婆婆在大儿子家里亡故,以致亲友们都责怪她害死婆婆。也因为这个缘故,亲友们都不再对瞿秋白兄弟姐妹六人施以帮助。瞿母想:唯有自己去死,才能换来亲友对孩子们的照顾。所以,在春节前她就准备自尽。趁丈夫和瞿秋白都不在家的时候,她让大女儿轶群去舅舅金声侣家。她让还不懂事的二儿子阿云买来一封红头火柴,把剧毒的火柴头全部剥了下来,然后就选择服毒的日子。除夕家宴,她特意做得很丰盛,丈夫与孩子们都很高兴,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之处。正月初五的夜里,她吞服了用烧酒拌和的火柴头,次日离世。
这一悲剧给了瞿秋白最强烈的心灵刺激,使他一生的心境、情感都受到影响。瞿秋白常常说起母亲的自尽,而每次谈到此事时,都要沉默很久。母亲在世时,瞿秋白最爱也最能体贴母亲,母亲也最疼爱这个长子。家庭拮据时,母亲决定让他辍学,找个教学工作,挣点钱,分担家里的困难时,他也顺从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能够这样做,能够这样体会母亲的心情,替母分忧,难能可贵。
[1] [2] [3] [4]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