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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海回眸:延安日常生活中的历史 | ||
| 2007年10月01日 08:27:36 来源:文汇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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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延安十年(1937—1947),将一个陕北小镇打造成革命圣地,吸引了无数热血青年和仁人志士奔向它的怀抱,并因此而引领了几代中国人的生命历程,改写了20世纪后半叶中国社会历史的篇章。 从日常生活的细节来写延安,还原延安当年的生活面貌,揭示那些已经进入历史或曾经被忽略了的历史,从中我们能感受到延安时期那激情燃烧的岁月,那生命升华的天堂般的记忆,以及那残酷的斗争和严峻的现实,这是我们的前辈为革命所创造的光荣和付出的代价。 延安交际舞始末 在延安1937—1942年前后六年的周末和节假日晚会上,革命队伍里时兴交际舞。陕北黄土地上,宝塔山上,延水河边,穿军装,着草鞋,明亮的汽油灯映照着一对对闻乐起舞的翩跹身影,这是严肃紧张的工作、学习、生产、战斗生活之余,另一番生动活泼的革命生活历史。 1937年1月13日,中共中央随红军总部进驻延安。同月底,美国人艾格妮丝·史沫特莱就以《法兰克福日报》记者的身份,到延安作为期七个多月的采访。史沫特莱是继《西行漫记》作者埃德加·斯诺之后到延安采访的第二位外国记者,由于事先通过宋庆龄、斯诺的介绍,所以她的到来受到了特别的重视。经过领导讨论决定,抽调丁玲赶赴当时国共两党辖地分界处的三原古城杜里镇迎接。 正是这位自称“大地的女儿”的史沫特莱,不仅在延安采访写作,联系促成了白求恩大夫的援华,而且还倡导组织了灭鼠运动、节育运动,以及声噪一时的交际舞潮流。 羊皮大衣,貂皮帽子,高筒马靴,史沫特莱是一身时装出现在延安一片青灰色军装制服面前的。与她形影不离的是一位年轻漂亮,长发披肩,大学毕业后写过诗,演过话剧的吴光伟(吴莉莉),时任史沫特莱的翻译兼秘书。平时偶尔和她们一起出现的还有那位浓眉大眼,最早奔赴陕北的文艺明星丁玲。 这样三位耀眼的单身女性,像旋风一样出入在各种政治、社交和群众场合,她们所到之处都受到热情的接待和热烈的欢迎。那时,革命队伍里盛行的娱乐节目是集体唱歌和相互“拉歌”,史沫特莱不擅长唱歌,却能跳舞。她在后来的回忆录中说: 在延安召开的一次高级军事干部会议期间,我试着教他们一些人如何跳舞,他们勤奋好学,每事必问,不怕丢面子,朱德同我破除迷信,揭开了交际舞的场面。周恩来接着也跳了起来,不过他跳舞像一个人在演算一道数学习题似的。彭德怀喜欢作壁上观看,但不肯下来跳一次舞。贺龙在青砖铺的地上随音乐旋律一起欢跳,他是身上惟一有节奏感的舞师。在延安的妇女中间,我赢得了败坏军风的恶名,人言可畏,群情侧目,以致有一回朱德邀我再教他跳一次舞时我居然谢绝了他。他指责我怕事,说道:“我同封建主义斗了半生,现在还不想罢休!”我只好站起来以民主的名义和他跳了一次。 这是延安早期的交际舞,主要是在高级干部聚会的晚会上,但这种带有异域色彩,具有强烈心理刺激作用的娱乐形式却非常具有示范性,很快,在凤凰山下史沫特莱的住处,就有了私人性质的娱乐晚会,当然少不了要跳交际舞。毛泽东刚开始由于“自尊心强,他不学跳舞,也没有节奏感”,但却经常光顾客人们的住处。 有时候,我给毛泽东写一个“请即来一谈”的便条,他很快就来了,手里提着一袋花生米。于是,外国友人引吭高歌,中国主人拍掌击节,歌罢由中国主人们或唱歌或讲古,窑洞满座,谈笑风生,一时称为乐事。 在这友好欢乐的悠闲时刻里,我经常邀大家排成一队,教他们跳弗吉尼亚土风舞。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止朱将军参加,他和舞伴们旋舞起来,而且按着一、二、三的拍子,好像刚参加阅兵式的新兵一样,踢得尘土飞扬。我把自己所知的土风舞倾囊相授后,他要求我教西方式的交际舞,我也教了。 慢慢地,交际舞逐渐出现在公开举行的晚会上。当时延安古城里的钟楼东侧有一座不大的基督教堂,被辟为中共中央大礼堂后,几乎每个周末的晚上,这里都举行晚会或舞会。史沫特莱和她的“学生们”成了舞会上的“明星”。 “跳舞就是照着音乐走路。”毛泽东对交际舞也有他自己独到的理解。虽然他也经常光顾舞场,但一开始并没有参加交际舞,只是与史沫特莱、吴光伟有着非常频繁的接触。据史沫特莱回忆: 毛泽东常到我和我的翻译同住在一起的窑洞里来,于是我们三人一起吃便饭,纵谈几个小时。因为他从来没有出过国,所以他提出了成堆的问题。我们谈到印度,谈到文艺。有时他朗诵中国古代诗人的名句,有时他低吟他自己写的律诗。他有一首怀念他第一个夫人的悼亡诗,因为她是被国民党杀害的。……他一口湖南腔,试着跟我的女秘书学北京官话,跟我学英语,学唱英文歌子。 毛泽东后来曾经风趣地回忆说:“在延安我们也经常举办舞会,我也算是舞场中的常客了。那时候,不仅我喜欢跳舞,恩来、弼时也都喜欢跳呀,连朱老总也去下几盘操(形容朱德的舞步像出操的步伐一样)……” 延安交际舞时兴不久,很快就引起了革命队伍里女将们的强烈反对。在她们看来,交际舞“一直是被当作外国的恶习被禁止的”,男男女女夜晚聚在一起跳交际舞,彼此亲密地接触,是伤风败俗的资产阶级腐朽生活方式。而祸根子不是别人,就是史沫特莱。 一时间,延安因为交际舞而闹得沸沸扬扬。先是吴光伟在1937年7月底悄然离开延安;史沫特莱因为从马背上摔下来受了伤,在延安多呆了一段时间,到9月初,也与斯诺夫人一道告别了延安。 但是,延安交际舞潮并没有因此而消歇。相反,因为有了大量青年学生的到来,延安周末晚会或交际舞会更加时兴起来。 自1936年底的“西安事变”至1941年初的“皖南事变”期间,成千上万的青年学生奔向延安。 这些青年学生的到来,不仅为革命队伍增添了大量新鲜血液,而且使延安这座本来灰色狭小的古城,焕发出年轻的光彩。每到周末和节假日的晚上,延安城里由原基督教堂改制的中共中央办公厅大礼堂、城东门外桥儿沟由原天主教堂改制的鲁艺大礼堂、城南门外的自然科学院礼堂、城西门外延河两岸的王家坪八路军总部大礼堂、女子大学礼堂或操场、蓝家坪的马列学院大礼堂、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延安分会所属的作家俱乐部、大砭沟的文化俱乐部等,几乎都有文艺晚会或交际舞会。 音乐伴奏虽然很简单,但已经是现场乐器演奏。计有口琴、风琴、手风琴、小提琴、竹笛、二胡,其中很多乐器大多是临时手工制作的。最能渲染舞场气氛的定音鼓、爵士鼓,都是用废弃的美孚油筒改做而成。全延安唯一的一架钢琴,是大后方一位爱国民主人士赠送给周恩来的,1941年春转赠到鲁艺。 在灰色一片的制服中间,从大城市新近来到的女同志们将上衣腰身收紧,扎上皮带,就显露出优美的身材曲线,有的衣襟上还别上一朵小花。冬季里将制服袖口、领口镶嵌上一道白色或蓝色的布边,在舞场里也是很出众的时装。 在当时延安所有的舞场里,王家坪和中央大礼堂舞场是级别最高的,经常有首长光顾。蓝家坪文抗所属的作家俱乐部舞场条件最好,有设计成沙发式的折叠椅,还有萧军夫人王德芬当垆的窑洞酒吧供应饮料。但是,最客满为患的舞场却是女大礼堂或操场,而最热闹的舞场是桥儿沟鲁艺那座中世纪城堡式样的大礼堂,每到新年之际这里都举办化装舞会。 同样是在鲁艺舞场上,还演绎出许多爱情佳话。文学系第二期学员苏菲是鲁艺的“校花”,1940年大年除夕在鲁艺大礼堂的舞会上,大鼻子医生马海德勇敢地邀请她跳舞,这样就牵上了她的纤纤玉手,并且整个晚会上就没有放下过。 何其芳到延安之前很反对跳舞,但随着交际舞逐渐蔓延时兴,他也走进了舞场。刚开始,他只在舞场边上,与文学系的几个男生学着跳一跳,一遇到某些女舞伴顾盼流辉的目光,便腼腆得手足无措。老师的窘态,激起男同学们的不满,经过一番策划,在不久后的一个周末舞会上,何其芳被有意安排与一个同样有些腼腆的女舞伴跳舞,她就是文学系第三期学员牟决鸣。大概是心有灵犀,他们在一起学得很默契,跳得很和谐。三年后,同样是在一个周末的晚上,何其芳、牟决鸣与周立波、林蓝两对新人,同时在窑洞里举行婚礼。 延安交际舞潮持续到1942年延安整风运动全面展开,经过整风审干运动,1943年元旦以后,取代交际舞的是群众性的大秧歌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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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责任编辑: 姚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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